他需要一个苍明不必介入的项目。
苍明的手不能再添新伤了。
指甲断了可以再长,可指尖那层新生的嫩肉毫无遮挡,每握一次拳就裂开一道口子,每裂一次就淌一回血。
在s级副本里,感染不会等你发烧化脓——它会直接把你变成死亡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封染墨的指尖在地图上划动。
激流勇进,大摆锤,恐怖剧场,旋转飞椅。
停在恐怖剧场。
恐怖剧场。
难度三星。
规则写在纸面上——坐进观众席,看完演出,全程面无表情。
不能笑,不能哭,不能皱眉,不能打哈欠,不能泄露出任何情绪。
台上的“演员”会使出浑身解数来撬开你的表情。
喜剧、悲剧、恐怖剧轮番上阵。
只要有一瞬间的表情松动,你就会被请上舞台,成为下一个表演者。
而上台的人,再也没下来过。
封染墨不需要表情。
他从来没有表情。
这是他最大的筹码。
恐怖剧场和坐在值班室里发呆,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今晚,”他说,“恐怖剧场。”
苍明站在门口,浅色眼睛落在地图上,落在封染墨指尖按着的那个红点上。
他没说话,没点头,没有任何反应。
但他心里清楚——封染墨选这里,不是因为简单,而是因为这里不需要他动手。
在恐怖剧场里,他只用坐在观众席上,和封染墨并肩,看着舞台。
双手可以安安稳稳搁在膝盖上,不用握刀,不用按横杆,不用伸手去接住任何人。
苍明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指甲断裂的地方,血痂边缘渗出一圈淡黄色组织液——伤口在愈合。
他试着握了一下拳,疼痛从指尖传来,比以前轻了许多。
他把手插回口袋。
晚上八点。
游乐园的灯准时亮了。
和昨天如出一辙——所有的灯在同一瞬间炸开,惨白的,冰冷的,像手术台上那排无影灯。
音乐也同时炸响,十二首曲子搅成一团。
旋转木马的音乐盒依旧漏掉那个音符,海盗船的汽笛里依旧藏着若有若无的呼吸声,鬼屋的风琴里依旧夹杂着指甲刮过黑板的尖响。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有人按下了循环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