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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游乐园的灯同时灭了。
所有的灯——摩天轮的轮廓灯、过山车的轨道灯、旋转木马的顶灯、鬼屋的壁灯、海盗船的船头灯、碰碰车的底盘灯——在同一瞬间归于黑暗。
光被抽走了。音乐也被抽走了。音符悬在半空中,没有声音。
封染墨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他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能听见管道里的滴水声。他听见虞红的呼吸声,比白天慢了一些。他听见雷昂的呼吸声,均匀到不自然。
他听不见苍明的呼吸声。
“苍明。”他说。
没有回答。
“苍明。”他又说了一遍。
还是没有回答。
封染墨站起来。椅子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声尖锐的嘶响。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手指碰到墙壁,碰到桌子,碰到行军床的金属框架。他摸到了门口。
他走出门口,踏进走廊。
应急灯还亮着,红光只能照亮脚前三步。走廊在红光中像一条被剖开的血管。
他看见了苍明。
苍明站在走廊中央,距离值班室门口大约十步远。身体挺直,面朝走廊深处,背对封染墨。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张。左手插在口袋里。一动不动。
“苍明。”封染墨说。
苍明没有动。
封染墨走过去。他走到苍明身后,停下,伸出手碰了碰苍明的肩膀。肩膀硬得像一块石头。
苍明转过身,望着封染墨。
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过的那种红,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瞳孔里燃烧的红。嘴唇在微微发颤,呼吸急促。
“你去哪了?”苍明问。声音沙哑。
“我在值班室。”封染墨说。
“你不在。我听见你走了。你走了,没有回来。”
封染墨望着苍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红正在消退——缩回瞳孔深处。苍明的嘴唇不再颤抖了,呼吸也恢复了平稳。表情重新变得冷淡。
但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侧,五指微张。手指在发抖。
“我在这里。”封染墨说。
苍明望着他,望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值班室。他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眼睛望着走廊的方向。
封染墨站在走廊中央,望着苍明的背影。他站了很久。然后他走回值班室,在椅子上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苍明在黑暗中听见他走了。但封染墨没有走。苍明听见的不是封染墨的脚步声——是他自己的想象。他的大脑在黑暗中制造了封染墨离开的声音。
封染墨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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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很重,很急,一个人在跑。
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