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了——不是没有话说了,是累了。
七天。
他们在镜中医院里待了七天。
没有床,没有被子,没有枕头。
饿了吃压缩饼干,渴了喝矿泉水,困了靠着墙壁眯一会儿。
有人开始打呼,有人开始说梦话,有人开始在梦里尖叫——不是被怪物追的那种尖叫,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过气的那种尖叫。
封染墨靠着墙壁,闭着眼睛。
他在数苍明的呼吸——苍明的呼吸比平时慢,比平时浅。
他在调整自己的状态——不是准备战斗,是准备进去。
封染墨知道。
从苍明第一次松开他的手又握紧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苍明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走廊里的人少到不会有人注意到他进去,等他自己准备好。
封染墨没有阻止他。
不是不想阻止——是阻止不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他只能替自己选择。
他选择等。
第四天。
封染墨是被一阵尖叫声吵醒的。
不是从梦里醒来的那种醒——他根本没有睡。
是那种从一种状态切换到另一种状态的醒。
尖叫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尖锐的,短暂的,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然后停了。
不是渐渐变弱——是被什么东西掐断的。
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但发出声音的人已经没有了。
封染墨睁开眼。
走廊里的人在往传送门的方向看——不是看传送门本身,是看传送门旁边站着的那个人。
一个女人,穿着病号服,头发散乱,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没有表情——是她的表情被什么东西抹掉了。
像一块被擦干净的黑板。
她的眼睛是睁开的,瞳孔是灰色的,没有焦距。
她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没有声音。
封染墨用镜像感知去碰她——空。
她的身体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意识,没有记忆,没有恐惧,没有痛苦。
她是空的——和手术台上那个年轻男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