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过副本像逛自家后花园。
他让怪物下跪。
他释放了副本的核心意识。
他拿到了sss级评价。”
“你看他的眼睛。那种眼睛,只有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才有。”
封染墨听见了这些对话,没有转头,没有回应。
他的眼睛是系统改造的,他的表情是练出来的,他的气质是每天对着镜子默念三百遍“我是神”念出来的。
念了三个副本,念到他自己都快信了。
但不能信。
信了就真的不是人了。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又是这套说辞。
三个月了,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脚步声从车厢连接处传来。
封染墨没有睁眼。
那个脚步声他已经听了三个副本,听了几个月,听到他的耳朵能在一百个人的脚步声里把它精确地挑出来。
不是因为它重,是因为它稳。
每一步踩下去的力量都一样,间隔都一样,方向都一样。
苍明走到他身边,停下。
没有坐。
三人椅有三个座位,封染墨坐在中间,左边空着,右边空着。
苍明站在他身侧,距离不到半步,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
和之前每一次一模一样的姿势。
封染墨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苍明的头发比镜中医院时长了一点,刘海几乎遮住了左眼。
右手新生的指甲已经长到了指尖,薄薄的,粉红色的,在日光灯下几乎透明。
镜中医院里握了六天,指甲没有断,伤口没有裂开,血没有滴在他的衣服上。
只是握着。
广播响了。
不是从喇叭里传出来的,是从天花板里、从墙壁里、从地板下面、从座椅的缝隙里同时涌出来的。
一个男人的声音,温和的,亲切的,像列车员在报站,但语气里没有那种职业化的热情——
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克制的、像是在念一封很久没有寄出的信的语气。
“欢迎乘坐永眠列车。
请找到您的包厢。
请对号入座。
祝您旅途愉快。”
车厢里的人开始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