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个人还在车上。
包括他,包括苍明。
他闭上眼睛,听着车轮的声音,数着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节奏没有变,声音没有变。
他数着数着,沉了下去。
第五站过后,列车停了很久。
不是几分钟,是几个小时。
车轮不响了,车身不晃了,日光灯里的暗红色液体也凝固在灯管中央。
封染墨躺在上铺,盯着那些凝住的液体。
之前它们游来游去的时候,至少说明列车还在运转。
现在停了,像心脏停止了跳动。
广播没有报站。
车门没有开。
整列列车悬在黑暗中,像一个被挂在半空中的铁盒子。
封染墨坐起来。
苍明在下铺,背靠着墙壁,面朝着门。
他早就醒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睡。
封染墨从铺位上翻下去的时候,他的目光跟着移动。
“餐车。”封染墨说。
苍明站起来,走在他前面。
不是跟在后面,是走在他前面。
过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苍明走在前头,把每一扇门都先经过。
封染墨看着他的背影。
三个月了,他一直在前面。
不是走在前面,是挡在前面。
封染墨没有说过谢谢,也不会说。
说出来就变味了。
餐车在列车的第二节。
门开着,里面很亮。
日光灯没有闪,灯管里的液体和走廊里一样凝住了。
十几张桌子,白色桌布,白色餐巾,白色盘子,白色杯子。
没有食物。
餐巾叠成三角形,尖角齐刷刷指着同一个方向。
封染墨扫了一眼,角落里有一张桌子,桌面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