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那个声音,想睡,睡不着。
眼球的目光还落在他脸上,冷的,冰凉的,像有人在他的皮肤上贴了一层冰膜。
他坐起来,从上铺翻下去,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他走到窗前,把额头抵在玻璃上。
玻璃是凉的,和眼球的目光一样的温度。
他站在那里,等目光消散。
目光没有消散。
他走回铺位,爬回上铺,躺下。
眼球还在。
他盯着它们,它们盯着他。
“你看见了吗?”封染墨问。
苍明的声音从下铺传来。
“看见什么?”
“天花板上。”
苍明沉默了。
封染墨听见他从下铺翻下来的声音,布料摩擦床单,脚踩在地板上。
然后他的脸出现在上铺的边缘,头发垂下来,浅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看了几秒。
“什么都没有。”他说。
封染墨没有回答。
苍明又看了几秒,然后翻下去了。
他躺回下铺,床板吱嘎了一声。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车轮碾过铁轨,咔嗒,咔嗒,咔嗒。
封染墨盯着天花板上的眼球。
它们在看他。
苍明看不见它们。
只有他能看见。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列车在告诉他:你不一样。
你和别人不一样。
你看见的东西别人看不见,你知道的东西别人不知道,你承受的东西别人承受不了。
你是神。
神看见凡人看不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