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张脸。
九个人。
苍明问他:“为什么要记?”
封染墨说:“不知道。”
这是真话。
他真的不知道。
就像一个人问另一个人“你为什么喜欢吃辣?”
那个人说“不知道,就是喜欢。”
封染墨就是记。
没有理由。
不需要理由。
苍明不信。
他以为封染墨在说谎,以为他记那些名字是因为他在难过——为那些死去的人难过,为那些变成车窗上的脸的人难过。
封染墨用这种方式在惩罚自己:记不住就是你的错,记不住就是你不配活着。
苍明不知道封染墨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封染墨每次问完名字之后,手指会在袖子里攥一下,然后松开。
像在数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
苍明没有问。
他不会问。
封染墨不会说。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一个问名字,一个跟在后面。
第九站。
“遗忘”。
封染墨站在门前,看着那两个字。
遗忘。
走下去,你会失去记忆。
不是一部分,是全部。
你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从哪里来,忘记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你会忘记所有你爱的人和恨你的人,忘记所有你做过的事和没做过的事,忘记所有你记得的名字和记不得的脸。
你会变成一张白纸。
有人走过去了。
不是封染墨,是另一个玩家。
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短发,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