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走在最前面,步伐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
玩家们跟在后面,像一群被赶进屠宰场的羊。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沉默。
封染墨走在队伍的中段,苍明跟在他身后。
后台很暗。
只有几盏壁灯亮着,发出暗黄色的光。
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戏服。
盔甲,长袍,礼帽,连衣裙,燕尾服。
有的新的,有的旧的,有的破了洞,有的补了补丁。
空气里除了发霉的味道,还有化妆品的味道。
粉底,口红,眉笔,胭脂。
甜的,腻的,像过熟的果子开始腐烂时散发出的那种甜。
封染墨走到挂着白色长袍的那一排衣架前,停下。
长袍是丝质的,很薄,很轻,垂感很好。
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暗纹,在暗黄色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他伸手摸了一下。
凉的,滑的,像水的触感。
“这是你的戏服。”工作人员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不是从一个人嘴里传出来的,是从几个工作人员嘴里同时传出来的。
声音叠在一起,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布。
封染墨没有回头。
他把长袍从衣架上取下来,叠好,放在手臂上。
苍明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套黑色的劲装。
款式和他在赤色学院、游乐园、镜中医院、永眠列车穿的那件差不多,但更旧一些。
领口磨毛了,袖口有一小块暗红色的污渍,不是血,是化妆品。
口红印。
封染墨看了那块口红印一眼,移开了视线。
工作人员开始给玩家们化妆。
不是用化妆刷,是用手指。
它们的手指在玩家的脸上涂抹,冰凉凉的,黏糊糊的,像有人在你的脸上涂了一层没有干透的油漆。
玩家们闭着眼睛,咬着嘴唇,不敢动。
有人哭了,眼泪把刚涂好的粉底冲出了两道白痕。
工作人员没有擦。
它们继续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