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前的舞台已经空了——柱子拆了,柴堆收走了,刽子手也走了。
观众席上的影子坐得笔直,纹丝不动,面朝舞台,等待第三幕。
虞红站起来,扶着墙,腿在抖,膝盖发软。
她迈了一步,站稳,又迈了一步。
从幕布侧面的缝隙钻出去,进了后台。
后台灯还亮着,暗黄色的壁灯,铁灯罩生了锈,灯泡发出嗡嗡声。
衣架上挂着戏服——盔甲,长袍,礼帽,连衣裙,燕尾服。
空气里有化妆品的气味,粉底、口红、眉笔、胭脂,甜的,腻的。
工作人员不在后台,它们去了舞台前面,等待第三幕幕布拉开的指令。
虞红走到衣架旁,靠着一排连衣裙站定,伸手摸到一条深蓝色的绒布裙子。
她攥住它,手指陷进绒布里。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演什么。
剧本她只看完了自己的部分——女巫,第二幕,被烧死。
她改写了,她不应该再出现。
但剧场会不会把她写进后面的幕里?
会不会让她在第三幕或第四幕再死一次?
她不知道。
她只是站在那里,攥着那条深蓝色的绒布裙子,等待。
封染墨从高处下来了。
不是跳,是走楼梯——舞台右侧的铁梯,窄得只容一人通过。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铁踏板在他的体重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咚。
咚。
咚。
苍明站在楼梯下面等他。
封染墨走完最后一级,脚踩上地板,苍明便转过身,走在他前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过道,走过幕布,走过衣架。
虞红站在衣架旁边,攥着那条深蓝色的绒布裙子,看着封染墨从她面前走过,看着苍明跟在他身后。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她想说谢谢。
但她没有说出口——封染墨不会回答。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攥着那条裙子。
封染墨走进化妆间,在椅子上坐下。
苍明站在他身后,靠着墙。
两人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