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明的手始终在他后背上,从楼梯到门,从门到大厅。
大厅里的线条比第一次多了。
不是多一两根,是多了十几根。
金黄色的,密密麻麻,像一张被撕碎后重新拼起来的网,线头对不上,打了很多结。
穹顶中央有一个黑点。
很小,像一粒灰尘。
它自己在转,顺时针,很慢,慢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在动。
石台上的怀表还在。
表盘上的裂纹比第一次深了一些,有些裂纹已经穿透了釉面,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底。
封染墨没碰它。
他站在石台前,看着那些线条向自己涌来。
金黄色的,像河流,像蛇,像无数只张开的手。
它们在他脚边堆积,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膝盖。
他没动。
线停在他的腰际。
不上去了。
“怕了?”
线抖了一下。
他转身走下楼梯。
线退回去,退回大厅中央,退回穹顶。
石阶还在哭。
他走下最后一级的时候,柱子上的钟表在响。
滴答滴答,不同的节奏,不同的音调,像一整个交响乐团在调音。
封染墨走出钟楼。
墙体合拢。
外面的玩家少了一个。
他数了两遍,四十一。
第一轮四十二,现在四十一。
他走到钟楼西北角。
那里蹲着一个年轻男人,灰色卫衣,帽子拉到头顶。
他蹲着,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
肩膀一抖一抖的,在哭。
封染墨走过去,蹲下来。
“你叫什么?”
年轻男人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