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肩膀到指尖,一块骨头都不疼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转了转肩膀。
没有声音。
以前转肩膀会咔嚓响,现在不会。
他是光头。
看不出头发有没有白。
但他摸了摸自己的眉毛。
左边眉毛中间有一根变白了,很短,藏在深灰色的眉毛里。
他把它拔掉。
疼了一下,然后不疼了。
他把药剂瓶放在桌面上,没有收起来。
他已经不需要它了。
瓶子里的液体空了,但瓶壁上还挂着一层淡蓝色的水珠。
他看着那些水珠慢慢往下流,流到瓶底,聚成一小洼。
拍卖师开始介绍下一件拍品。
雷昂没有在听。
他把袖子放下来。
左臂上那条从肩膀到手腕的旧伤疤还在,但颜色变淡了。
以前是暗红色的。
现在是粉红色的,像刚长出来的新肉。
再过几天,它会变成白色。
再过几个月,它会消失。
和那些被他拔掉的眉毛一样。
不在了。
他靠在椅背上。
椅子硬。
但他靠着。
左臂不疼了。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手指碰到了那枚铜板。
他从赤色学院带出来的,一直揣着。
铜板上什么刻字都没有,但他知道它是一枚幸运币。
他从死人手里捡的。
那个人不需要了,他需要。
他把铜板攥在手心里。
铜板是凉的。
虞红没有坐在座位上。
她蹲在普通席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黑色连衣裙,不是红色的。
红色那件在深渊剧场被火烧了,领口烧焦了,下摆烧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