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染墨没有回头。
他走到废墟的尽头。
尽头是一面墙,灰白色的,和天空一个颜色。
墙上没有镜子,没有门,只有一行字。
刻上去的,深深的,一笔一划。
“时间不是直线。”
他认得这行字。
永眠列车上,列车长说的第一句话。
时间不是直线,是圆圈。
他现在站在圆圈上。
他从起点走到终点,从终点走回起点。
他走了这么久,其实一直在原地。
只是他没有发现。
他伸出手,按在那行字上。
字是刻进去的,凹槽很深,他的手指陷进去了。
他用指甲沿着笔画走了一遍。
“时”字的日字旁,“间”字的门字框,“不”字的那一竖。
全是他的手指才能刚好嵌进去的宽度。
这是他刻的。
在很久以前,在他还不认识苍明的时候。
他收回手。
墙上那行字开始发光。
灰白色的,就是传送门光的颜色。
光从笔画里渗出来,把每一个字都描了一遍。
然后墙裂了。
从第一个字开始裂,裂纹沿着笔画的走向,一笔一划地裂。
墙碎了,碎块落在地上,变成粉末。
粉末被风吹走,露出墙后面的东西。
一片灰白色的虚空,和他身后的一模一样。
但虚空中央站着一个人。
苍明。
苍明站在远处,面朝着他的方向。
太远了,远到封染墨看不清他的脸。
但他认得那个轮廓。
站着,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插在口袋里。
发尾是白的,在灰白色的光里很亮。
苍明在看他。
封染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