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明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的脚踩在半透明的路面上,每一步都踩出一圈涟漪。
路底下的光点在涟漪中晃动,像水里的倒影被风吹皱。
封染墨走了三步,停下了。
路底下流过一个人。
黑色汉服,及腰长发,银灰色的眼眸。
站在操场上,周围没有人。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蜷着,手心全是汗。
他在害怕。
但没有人看得出来。
他的表情是空的,像一个瓷做的面具。
封染墨看着那个人。
那是三个月前的自己。
第一天,连跑都跑不快,靠着伪装光环和别人的脑补活下来。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路面上。
路面是温的。
他的手指穿过去了。
穿过路,但是穿不过时间。
他碰不到那个人。
那个人在三个月前,在他还没有走到终焉之地的时候。
他收回手,站起来。
继续走。
又走了几步。
路底下流过另一个人。
还是他。
游乐园的跳楼机上,长发飘扬。
他在看天空。
灰白色的,没有云,没有太阳。
他在计算。
计算如果横杆松了,他会以什么角度坠落。
他怕。
但他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
封染墨看着那个自己。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走。
路底下流过镜中医院的走廊。
他站在镜子前,镜像在笑。
他知道那不是镜像,是零。
———
【小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