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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都是我的错（第1页）

第八十九章都是我的错

世上从不会有什么“不劳而获”，你之所以过得轻松，是因为有人已经替你担了代价。

没有人想杀人，但那人又一定是要死的，这时该怎么办？躲在师父身后，齐简几乎能看到，傅司南脸上已清清楚楚出现了死相：难道真像这样，躲在别人身后嘟嘟索索不去正视就能解决问题了吗？

可若逃避就能解决问题，那师父又在做什么呢？雪亮的刀尖已经高高举起，他耳中不断轰鸣；一片空白中，只听到微弱一句：

“我也不想杀人啊。”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等他回过神时，自己已经挡在师父前面了。

那一刻，他终于将对方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我不想杀人”，这句话是真的。师父的眼睛颜色较深，太阳下如寒潭般清冽；而从那汪潭水里，齐简却看不到杀机，只有不见底的悲凉与无奈：

因为自己闯了祸，所以师父不得不被傅老怪盯上；因为没能长快点，所以师父才在同一地方待了那么久；因为自己不愿见血，所以只能是师父动手……即使不想，师父还是不得不替自己背上条人命；

因为你不能，所以只能是我了。这是师父的决意。

但那本是我的责任，是我该受的，我活该才对！这样想着，他忽视了手上的伤，只看到眼前沾血的刀尖和底下微微跳动的胸口；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原来，原来夺走一条人命是这种感觉啊？”靠在师父温软的怀中，齐简才又开始恢复疼痛：“我只一用力，他的血还是热的，他的心就不跳了……”那种气息就在自己眼前飘散的感觉始终黏在手上，如幽灵般挥之不去。

这般粘腻恶心，虚无缥缈又沉沉坠在心底的，就是生命的重量吧？惨笑着，他微微抬头，眼泪不停流出：“对不起啊师父，对不起；”

“都是我不想负责，才差一点就让你有这种难受的感觉了。”

自己还是男的尚且难受至此，若是师父动手，又会有多痛苦？想到这里，这人又责怪自己的弱小无力。

“傻子么你？”明明比谁都心软，为什么偏要脏了自己的手？听着怀中傻狗的小声呜咽，华九心情无比复杂：

打从踏上仙途的第一天起，她被师兄师姐照顾，被婆婆抚养，被朋友依赖，又被许许多多人敌视，只从来没被比自己小的孩子关照。

“我比你大了三百来岁，这种事我早就习以为常，你又何必操这闲心？”轻轻拍打这人后背，她不知该作何表示，只感到很暖和。

即使身边还有具尸体躺着，她也能感受到阳光洒下来的温暖，以及怀中人的温柔。

“不是的、不是这样！”靠在她怀里，齐简依旧不停流泪，四肢却开始慢慢恢复力气：“又不是杀鸡宰猪，师父怎么会习惯？”

“已经是新生了，所以师父还很小，又是女孩子，更不能做这样的事；”紧紧抱住对方纤细的腰，他固执道：“师父明明比我还小，该是我照顾你才对；”

“你照顾我？”华九笑了：“要是你来照顾我，那我这个做师父的又该做什么？”像普通小姑娘那样扎俩小辫子，一天专逛街吃点心么？

“嗯，师父啊……”鼻尖附近的奶香渐渐压住血腥气，齐简逐渐镇定下来，一股倦意逐渐涌出：“师父该唱歌；”

“以后我保护师父，师父就像第一天上马车时那样，唱歌给我听。”

哦，你还记得那个？华九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当初哄孩子的小伎俩对方却记了这么久；揉揉怀中人乱糟糟的发顶，她轻声哼唱：

“乖喔，乖喔，我的宝贝，快快长大；长大给你买间铺子，给你织条褂子，给你房檐喜字贴起来，给你新娘子往屋里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