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他……他是个疯子!
陆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双血红的眼睛,扫过院子里,每一个瑟瑟发抖的,属于朝廷仪仗队的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狂怒和煞气,在这一刻,又尽数化为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悔恨。
他不该让她怀孕的。
他早就该想到,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他可以征服天下,可以驱策百万雄兵,可以算计人心,可以打造出最锋利的兵器。
可他,却救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这种无力感,比被人用刀捅进心脏,还要痛苦一万倍。
“保大?还是保小?”
陆准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被他一脚踹得半死不活的张太医。
之后用一种,近乎于咆哮的声音,嘶吼道:“老子,全都要!”
“素音是我的王妃!她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
“他们两个,谁要是敢少一根头发!”
“本王,不但要你陪葬!还要你全家!你九族!还有派你来的那个狗皇帝!还有整个京城!都给他们,陪葬!”
“准儿!”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又坚定的声音,在陆准的身后响起。
是熹贵妃。
她缓缓走上前来,摘掉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了那张,虽然有了些许岁月痕迹,却依旧风华绝代的脸庞。
她的眼中,没有惊慌,只有一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之后,沉淀下来的,绝对的冷静。
“慌什么?”
“你忘了,宛妃当年生陆志的时候,闹了多大动静?当时险些一尸两命!”
“要知道宫里的手段,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她看了一眼那个半死不活的张太医,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鄙夷。
“一个从京城来的太医,他说的话,你也信?”
“他是盼着我们母子好,还是盼着我们,家破人亡?”
熹贵妃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陆准的头上,让他那片混乱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
对啊!
张太医!
他是王德全带来的人!是陆志的人!
他的话,怎么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