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忙忙出言,“不许说谢谢!”
感谢的话她从余多多这里听得够多了,客气真诚又疏离。
余多多果真住了嘴。
“你要真想谢我呢,就继续帮我接热水吧。”杜若心有郁郁,可惜地指指她以前那钢筋铁骨的胃与肚子,“这一年来给你娇惯着,喝一点儿凉水它们就闹脾气。”
余多多给杜若的说法逗笑了,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以前,杜若在余多多心里仿若神明一般的存在,高高立于神坛之上,保护她却疏远她,在今天,她的保护神一下子从神坛上走下来,替她出言,带她玩闹,于是在余多多心里,她变成了一个可亲的人。
“杜若,喝冷水对身体不好。你以后别喝了,我接热水给你。”
话说完,余多多自己都愣了,惊讶于自己的话多与唠叨。须臾,她又展颜一笑。
人是社会人,她也并不想永远都做一个孤僻的不合群的怪物。
如果……如果……有人愿意听她说说话,再和她说说话,那样真的再好不过了。
“好了,听你的行吧。”杜若见小同桌笑得有些呆傻,“今天玩也玩够了,我回家了,你也回家吧!”
她叼着奶茶吸管的动作吊儿郎当的,透着与她性别不符的帅气。
杜若潇洒地转身,身后的书包永远只背一边带子,另一边垂在身后随着她的步伐一甩一甩的。
“明天学校见——”
余多多目送杜若的背影远去,抬眼又一次望向游戏城霓虹灯牌,低低呢喃,“明天见,杜若。”
秋日是阴雨缠绵的季节,天空又淅淅沥沥飘起了毛毛细雨。
此时约莫下午两三点的样子,并未到放学时间。
余多多背着书包,乌龟似的慢慢腾腾晃悠回了兰花巷。
她爬上楼,刚想掏出钥匙进门,脑袋里不合时宜地浮现出那杯买给杜若的奶茶。
手僵在半空,余多多悻悻然歇了进门的心思。
皇帝陛下是个奶茶控来着,但愿有一天陛下不要知道她还给别人买过奶茶,还没给他买。
余多多靠着墙坐下来,打定主意要等到放学的那个点儿再进家门了。
陛下这些天学会了现代二十四小时计时法,总算不用每天满口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各种她弄不懂的时辰来虐待她脑子了,这一点可喜可贺。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皇帝陛下他对余多多上下学进出家门的时间掌握得一清二楚,可不好糊弄了。拿钥匙开门容易,怎么跟他解释进家门早了好几个小时又成一件麻烦事儿了。
所以,她还是先不进去了吧。
困意铺天盖地袭来,侵蚀着余多多本就昏昏沉沉的大脑。她果断合上眼,听从周公的召唤。
兰花巷中静得只剩下落雨的声音,滴答雨声汇聚成一首催眠的乐曲。
一墙之隔的地方,楚尧隔一个多小时就要盯着墙上的挂钟看上个一两分钟。
以前做皇帝的时候,虽算不得什么日理万机夙兴夜寐的明君,然批奏折处理政务总也忙得难有闲暇。现下一天到晚都得空,却觉得人大概也会闲出毛病来。
楚尧隔着窗户望向外头烟雨蒙蒙几欲浑然一体的天地,难免想起那个起早贪黑上学堂的小丫头,也不知她今早出门可有带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