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愤怒的驱使之下,张小花倏地转身。魏晋元以为她是要去找许先之算帐。
“师娘,你走错方向了。黑九领着姓许的去厢房了,就在杨四郎的隔壁。——师娘,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急着打草惊蛇的好。先弄清楚他的来意再说。你不觉得这姓许的来得很诡异么?他要是光为了讨银子来的,何必死乞白赖地非要进咱家书院?我真想不通,这姓许的脑子是不是有病?”
魏晋元一路跟着张小花,一路叨叨叨。叨着叨着发觉不对劲,张小花压根就不是去前院厢房找许先之,她根本就是要去后院正房找王宁佑。
魏晋元大惊:“师娘,你这是要干嘛?”
张小花一脸豁出去了:“我要去问问他,他到底有没有疑心我?”
“师娘你是真疯啦?!”魏晋元立时大跌眼镜,搞不清楚张小花的脑回路,“你刚才还说要瞒着先生,你刚才不是还说事情捅开来,你就死定了!怎么这会子你还上门找死啊?”
张小花愣了愣,一霎的回神。是啊,她千方百计要瞒住王宁佑,怎么这会子还上门自爆呢?
可是在心里,另有一个念头在拉扯着她。魏晋元的那个怀疑的眼神就像一根刺扎在了她心尖上,只不过在假想的画面里,魏晋元的脸被自动替换成了王宁佑的脸。于是这根刺,便如梗在喉,不吐不快。
不错!不吐不快!老被许先之这么捏着把柄也不是个办法,与其有一天由他跑到王宁佑那里去歪曲事实,还不如她自己自爆得了。
至于死穷酸要不要信她,随他的便!她才不稀罕——老子一、点、都、不、稀、罕!
张小花气势汹汹一把推开正屋门,魏晋元抢在前头贴墙根溜了。这俩夫妻铁定要掐架,他得躲远一点,免遭池鱼之殃。
屋内王宁佑正坐在书桌后面,既没看书,也没写字,一迳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小花抬脚进门,王宁佑闻声转脸,望向张小花。那样的目光,仿佛生来就是来克张小花的暴脾气。暴脾气变得没脾气,到了嘴边的话就有那么点想咽回去。
今天的王宁佑似乎格外地温柔,温温柔柔关切地问:“怎么了?怎么这个脸色?”
张小花顿时应了那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没——没什么。”
“哦,原来没什么。”王宁佑重复,语气是淡淡的,却莫名其妙绵里针似的戳着张小花的心,“我还以为你有事情要告诉我,害得我还一高兴。”
“你——你为什么要高兴?为什么我有事情告诉你,你就高兴?”
“因为我们是夫妻啊,本来就应该一有什么事情就要马上让对方知道。这样,才算是夫妻同心。你说是不是?”
这针不像刚才的刺,戳着肉也不疼。或者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疼,心疼,内疚。换个方式想想,要是把她和王宁佑对调一下,要是有个什么别的野女人杀到她门上,像许先之那样净说些莫名其妙有的没的,她肯定早起了杀心了。
“那什么,死穷酸,我还真有个事要告诉你。不过你能不能答应我,不管我说了什么,你都不要跟我生气,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