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诚想,这会子了,王宁佑能把这笔帐给翻出来。
是的,翻出了这笔帐的王宁佑到了此刻仍是不依不饶。
“这个花娘,把钱花出去了,我说她两句,她还敢跟我顶嘴!”
王柳氏蓦地心一提:“她跟你顶嘴了?她回你什么了?”
“还能回我什么?”王宁佑恁地没好气。
“不外乎这钱反正是花在家里了,她又没拿去贴外人。可我问她究竟买了些什么,她偏咬紧了牙关不肯说,真真气死我了。”
王柳氏闻言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强笑着劝道:
“宁佑啊,你也别气。花娘她终归刚嫁过来,慢慢教就是了。最要紧,她心是实诚的,有一说一,不扯谎。这一点,村里人谁不夸她?”
“这个我也晓得。但不管怎么说,她到底是个外姓人。隔层肚皮隔层心,我就怕她在帐上跟我玩什么心眼子。”
“胡扯!”
王柳氏总算逮到王宁佑话里的漏洞,顿时借题发挥,脸一板。
“要这么说,我当年嫁给你爹,我也是个外姓人。你爹可不曾防过我,你爹可不曾因着我花了一两银子就这样咄咄逼人的。”
“是是是,是儿子错了,是儿子多心了。”王宁佑立马摆出惶恐模样。
王柳氏很满意,语重心长地。
“阿佑啊,人家闺女嫁了你了,就是你的人了。老话说得好,夫妻两个一条心,日子才能过得红红火火的。你看你爹,自从娶了我,家里生意多兴旺。”
“是,娘说得对,儿子受教了。”
王宁佑一迳唯唯喏喏,王柳氏作最后总结。
“帐上的事你不用担心,花娘刚接手家里,到底不熟悉,花多了些冤枉钱,也没什么好埋怨的。这以后我会多留心,多提点她。”
她满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王宁佑还留着最后一招,作为“孝顺儿子”的一招制敌。
“不用了,娘。我知道你心善,惯会做好人。况且您年纪大了,哪能还让您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费心伤神?帐上的事情,还是由我盯着点比较妥当。
-我已经交代过花娘了,这以后每个月的帐都要拿来给我过目,每一笔都要有出处。花娘这个人我晓得她的脾气,刀子嘴豆腐心,跟您一样惯会做好人。
-你们都做了好人,总要有一个来扮恶脸吧。要不然,咱们家这日子还过不过了?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王柳氏还能怎么说?长子句句都是道理,她只能点头称是然后寻个由头离了屋子。
还待得下去么?为了那一两银子的胭脂钱,她险些挨了那个外室子的数落。
总算那个山里婆娘没有搬弄是非,要不然这会子她这张老脸还真没地方搁了。
王宁佑看着王柳氏出屋,眼神渐渐晦莫如深。
从前他一个人,穷也是一天,富也是一天,不过就是个日子而已。但现在不同了,他使计让张小花接管这个家,可不是让自己心上的人挨这一家子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