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沧桑正道
“七七”事变前,全国的抗战形势因西安事变有了有利于全民抗战的变化,但国共合作尚未形成,各类政治人物与各派势力,在伺机寻找位置登场,或分化组合,或慷慨激昂,或伺机待动。张万山父子属伺机待动、早有打算的一类,他们欢迎日本人早来,暗里已打出“东亚亲善”“共存共荣”的旗号。我和毛斌、石头商量,必须尽快铲除或击垮这对人不做要做狗的汉奸卖国贼,并让石头飞报请示特委。
但这时,作为我个人,打从万河下山带他的部队去常德协防以后,我的腹中又有了信号。他已去前方准备杀敌,我要好好保护他的骨血,不能再对不起他。
双重任务压力之下,我务必都要做到努力成功!
为了击垮张万山父子,行动之前,我派石头带两个人进西河镇石坝塘一带侦察情况。那天,他在张万山大院后门抓到个舌头。带回来一审,这家伙吓得浑身打摆子似的,我说:“你从实招来,就不杀你。”
舌头招说:“张万山护庄看院的实力,火枪总共不到五十条,三分之二的兵力布在大院。大院里有四处明哨,两处暗哨配有一挺机枪,在二楼高位置上架着,正对大门;他儿子给他的那个班放在大院内的二门,直接负责保护张大姑、张万山夫妻的安全;西河镇上他的仓库码头、钱行、布桩,由熊合带人负责镇守,枪虽不多,帮会里的凶狠之徒有好几十……”
我忽然一拍桌子发怒说:“你好大胆子,尽说谎话欺骗我,拉下去砍了!”
舌头大眼瞪着我,忽然硬气起来:“砍吧!你们过河拆桥!”
我便又喊回舌头说:“把他带回来!”我问:“兄弟,我怎么过河拆桥了?”
舌头说:“你们得到了我招的实情,就要杀我,怎不是过河拆桥?一点儿诚信都不讲,到底是土匪!开始我还怕,现在我不怕了!”
我说:“为什么?”
舌头说:“我不该贪生怕死出卖主人。如果主人知道我是硬气死去的,就会认为我没有出卖他,还会给我家人抚恤!”
我听到这里,笑着说:“你倒像条变色龙。你既然说,你说的都是实情,你一个护家看院的下人,怎会对张万山的家底了解得这么清楚?”这舌头爱吹还贪财,他说:“我说出来,你们要给我赏钱,不要再干过河拆桥的事,我才会说。”
我对这个舌头的机智有了兴趣,说:“我保证,不拆桥,钱照给。你的招供我只想证实真假,看能否让我相信!”
石头插言说:“大当家从来说话算数,想蒙骗误导都是没门的!”
舌头便说:“张万山喜欢的五姨太与我是青梅竹马的表亲,暗中有一手。五姨太感到外面时局越来越动**,日子越过越不安全了。一天,张万山到他房里亲热时,她便问起庄院的防护大计,张万山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让她放心吃饭睡觉打牌就是。一天,趁张万山去了西河镇,五姨太又来把我找去叙旧。我担心日子越过越不踏实,想辞了差事回家。五姨太舍不得我走,便把张万山告诉她的这些机密又告诉了我!加上我注意观察,确实也不假。”
我听完舌头如此说,便相信了,赏了他二十块大洋,再放他回去做内应,就说被不明身份的人劫了,半路趁其不备逃回来的。到时,我们攻打张万山成功后,他若再立功,还将给他重赏,并许诺把五姨太还把他!此一审一安排,高兴得舌头连夜下山回了张府。
另外,还有西线回来报告的情况说:张宝国的警备保安队有将近一两百号人配合轻重机枪三挺,短枪班十多号人,火炮一门,其余为长枪队,现在都龟缩于华南县城,西河镇离华南城七十余里,西河有事可为策应。我和毛斌、石头、余洪魁认真分析、仔细商量,虽基本摸清了敌方的家底,依力量的对比,张宝国还处优势,一时难以决断如何下手。
当时,我们经过发展充实,加上张万河给我的一个加强排,能直接参战的队伍仍不足三百人。机枪也是三挺,无重机枪,火炮也只一门,手榴弹有一些。不过,我们还训练了特工队员两组,加上我们几个头领的功夫,有一二十人,其余一百多人都是长枪大刀,光对付张万山是绰绰有余的,但同时对付他们父子就有些困难。因为我们一要分兵对敌,二不能将山上所有兵力全都投入,还要留至少四分之一的人守山,以防空虚遭袭。下决心之前,我派石头又去太阳山请示了特委,汇报作战构想,请求特委派一支精兵从北牵制住张宝国,打他的后院,并指派湖上游击队的铁队长、大力带上部分队员为我做机动策应。谷书记同意我的请求,约定攻打当天派一支精干队伍从华南北边打响,牵制住张宝国,铁队长的队伍直接归我指挥,毛斌不干预我的军事安排,服我服到总认为我想的安排的事都是对的,那个三头领余洪魁像个劫过皇扛的程咬金,顺了之后,很忠心。即使他们有疑惑,也只能是疑惑。
就在决心将下未下之时,那个被我发回张府做内应的舌头,通过我们下山活动的侦察人员带来消息:过两天,张万山要给他老娘张大姑庆祝八十五岁大寿,会有不少客人上府祝贺,张宝国也会去,好多人都会集中到大院里。我想了想,张大姑的生日是在夏季,但不记得是哪一天了。我想,这是一个机不可失的好机会,我的决心就此成熟了,西河镇上,空虚松备,华南城里,无主头指挥,我们三箭齐发,必会一击成功。
我先让石头带七八个精壮的小伙子个个身藏短枪、暗器,用车推着猪羊美酒,以张万山把兄弟所差代为他为老太太做寿的名义,提前于中午前经过两道门哨盘查,由张万山出来亲手验看过他把兄弟的“名帖”,亲自迎入大厅献茶。大厅内内外外已人头攒动,已反水答应做我们内应的舌头,见石头已带人混入坐在打厅的东首,便利用献茶之机给了石头一张标明了火力点位置的草图。我给石头的任务是,混进去待天黑后客人散出一些行动,少伤及无辜;重点是控制好他的武装班,打开前后进入的通道。白天,石头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地坐着吃茶喝酒,边观察人员的变化情况,边等我从后山零点攻入的夜莺叫信号伺机发作。
不料,张宝国吃过午饭,坐着吉普提前返回了营地。
我还是按行动计划不先打他的薄弱之处,也不先打势强的张宝国。若张宝国抵不住败阵,张万山会如惊弓之鸟飞逃了去。只有突袭,同时开花、中心开花使他们首尾不顾,无法依托支援,张万山才能被困被歼。这时,我早已把兵力分成了三股,石头带的那一小股应跟我算在一起,我带的是主力,三头领和我在一起,一挺机枪,五十多条长枪大刀,还有几名功夫高手,小兰、冰儿要跟来我没同意,让她们随四头领守山寨。这两支内外配合的队伍,打垮张万山不成问题。毛斌带的一支人马是一个特工组,一支三四十人的长枪队和由两个小头目负责的大刀队,火炮给了他,直捣西河镇的据点。张万河给我的那个排,另派五头领带上一二十人配合一处,提前驾船设伏在石坝塘通往县城要道两旁的芦苇滩树丛里。铁队长、大力他们熟悉水性,到达后,我把他们安排在此处听令。他们的火力装备更正规,把他们设伏着以作围点打援之用。
这天,正好夜黑风高,有利于夜战行动。石头派往华南城打探消息的人回来说:牵制打张宝国后院的队伍亲自由罗部长、王强带队,已接近于华南城约五里之地了,这次他们吸取前几年一次军事行动的惨痛教训:边区特委的一名重要负责人来洞庭特委检查工作遭敌人伏击不幸身亡,使根据地工作蒙受巨大损失。这一次行动,罗部长格外谨慎,让小分队提前清了障,没有那意想不到的危险阻力了,才带队伍一路悄悄包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