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五女从挂出了那牌子到第二天下午,光现金就收了二万八千元,就这还有人说先交点定金,等手头方便了就再来买,五女呵呵一笑,说你都拿回去吧,到时候你一起拿来,但是要看行情。把大家都打发走了,就喊爱云,去,把那牌子摘了。临近吃晚饭的时候,就把工资都发了下去,这样才总算稳住了工人。
人是还在,可是多生产一天,自己就多赔一份工资,这帐五女还是会算的,可如果停产了,那自己眼睁睁的承包费就全赔了,五女还是想坚持一下,想找个好办法救救砖窑。
晚上,他惦记着大姐的事,就又去了村主任张武治家。见了村主任,五女就问,我大姐那事你见泠泠没?他咋说的?
村主任张武治说,五女你坐下,他妈,我的烟放哪了?
可是没听见村主任张武治老婆的回答,五女说,我这有,村主任,呵呵,就是不好,吃久惯了大鱼大肉,你今天也吃吃我这高粱馍。就掏了烟,给村主任发了一支,把盒放在村主任面前的桌子上。
村主任张武治慢腾腾点了烟,说,为这事我去泠泠家跑了两次,谁知道那龟孙子不在家,我寻思着可能就是他的事,吓跑了,可是没见人,我也没办法。
五女急了,问,那你说见不了他这事就算完了?
村主任张武治说,你看你,我不是还没说完嘛,谁知道到了中午,他那瞎眼的娘就摸到我家来了,说是看我找了几次泠泠,就知道事差了,现在已经问清楚了,果然是他做的。后来她问急了,泠泠就跑的不见人了。
五女问,她没说咋办?
村主任张武治说,一个瞎老婆子知道咋办?后来我想了想,泠泠是猪尿泡打脸,惹了一身的骚,这事看起来大,可是也没做出什么越轨的事,就是告下了,对谁也不好,我的意见是,泠泠拿上一千块钱,算是对你大姐受惊的补偿,抽空你把那墙口子砌起来就算了吧?
五女说,谁希罕他的钱,我要好好收拾他。
村主任张武治说,还是算了,就那一千块钱,现在还是个欠条,由我担保着的,老婆子不会写字,我代她写了,她摁的手印。完了泠泠回来,我给他要下钱,我看这事就算了,行不?
五女想想,也没好办法了,可是也不好自作主张,就对村主任张武治说,是这,我回去给我大姐说说,听听她的意见。
村主任张武治说,你咋那么憨,这事你大姐咋好说意见?你处理好了,把这事就算暗暗了了。
五女就不说话。村主任张武治看五女不说话,知道是答应了,就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欠条,要给五女。
五女说,算了,我不要那东西,你处理的事,还是放你那里吧,完了我来你这里取钱。
村主任张武治笑了笑,也行,你五女算是把我这蛤蟆拴到泠泠那鳖腿上了。
五女笑了说,谁叫你是父母官呢!
村主任张武治说,哎,什么父母官啊,就是个恶水桶子啊,什么事管了吧,要得罪乡里乡亲的,不管吧,可是得罪上级领导,说我把村里搞的一团糟,我是干够了这活了,哦,对了,我听说老闷把你污染他家庄稼的事反映到河东日报了,你还是要想办法处理好这事啊!
五女一听来气了,说,他有本事反映到中央日报我也不怕,村主任你去地里看看嘛,到底是有啥损失了?
村主任张武治说,话是那么说的,可他这一闹腾,上面要是真下来人了,不关你的窑,我看多少也要罚你的款,还是大事化小了好。
五女说,村主任啊,这事你不要管了,他有本事告我,那就叫他告去,我的窑本来就赔本,现在我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你告诉他随便。说完,就走了。
话是那么说的,可五女和爱云一晚上还真没瞌睡,一直在商量这事怎么办。鸡快叫的时候,五女才感觉受不了了,迷瞪了一会。
爱云做好了饭,叫工人们吃饭的时候,才把五女也叫了起来,说一起吃了,今天回家把大姐的事也给爹娘交代一下。
五女说,我不想吃,算了,你也别回去了,招呼着这里,我一个回去。说完,饭也没吃,就去家了。
到家时,看见娘在喂外甥辰辰吃饭,爹闷了头在抽水烟,就问娘,四姐来了?
娘一看五女回来了,忙问,在窑上吃了没?要不我再给你做点?
五女说,吃了,我四姐来了?
爹放下了烟袋,说,是走了。
五女一头雾水,问,走了?那孩子怎么还在?
娘说,哎,该死的丑娃出了那事,你四姐说她在家心烦,要出去打工,我拦都拦不住,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