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娃想得不是很了然,就坐在石阶上抽了一支烟,天是黑的沉沉的,第一次晚上走在高低不平的山上,丑娃感觉自己好像头皮绷得死紧,心里怯怯的。直到烟火烧了丑娃的手,他才忽然明白,现在唯一能做的是赶快见到青棒,熬过这一夜。
如往常一样,今天二喜和青棒早早就脱了衣服,上炕去了。先是二喜把耳朵贴在青棒的肚子上听了会,然后就上下抚摸,好像是和青棒的肚子在做着对话。
忽然院外是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接了就是敲门,青棒先听见,忙把毛巾扔给二喜,扭了头向外问,谁?
外面不说话,就是敲。
二喜没有了兴致,忙叫青棒上炕,拿了被子把青棒盖住,自己穿了衣服,出来开门。
来人不说话,往屋里就进,二喜拦住了问,你是谁?我们都睡觉了,你有啥事?
来人进门还没答话,青棒就看出来了,先是吃惊得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二喜还要拦的时候,青棒才说话了,问,丑娃,你怎么来了?
丑娃自己坐在炕边,说,我怎么来了?我来看戏么!
二喜一看,知道是青棒的男人来了,也是吃惊,坐下了不说话。
丑娃问青棒,你不是说在外打工么?怎么和野男人在一起了?
青棒知道这不是一句两句的话,就不顾丑娃和二喜都在,光身子起来穿上衣服,才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丑娃也不回答,就是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棒说,什么怎么回事?我告诉你,我现在结婚了,他是我男人。说着,用手指了指二喜。
丑娃问,那我是谁?
青棒说,我知道你是谁?在家的时候也是年儿半载不见一面,我能知道你是谁?
丑娃生气,但是青棒这么一怼,他就不知道说啥了,气呼呼的掏烟点火。
二喜不知道咋办,就说,算了,不吵,来了就慢慢说说。
丑娃看了看二喜,也没理他,就对青棒说,你咋那么狠心,丢得下咱辰辰么?
青棒说,我心狠?你不看看你还是男人不?我不狠心行么?我不狠心怕是我和孩子都要饿死。
丑娃问,青棒,你是想咋办?
青棒说,什么咋办,我不回去了,我现在有家了。
丑娃知道自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也不敢发火,只是劝,可青棒咬死了就一句话,不回去。
二喜看看没办法收场,夜也已经深了,丑娃也没有个去处,就说,算了,还是先住下,有啥我们明天说吧。
丑娃跑了一天,也没吃,心想见了青棒一起吃顿饭,看看现在是没指望了,可是自己肚子不争气,他就厚着脸皮问青棒,有吃的不?
青棒没动,二喜就站起来到灶间取了两个馒头,端了点咸菜,放到丑娃面前。丑娃也不作假,狼吞虎咽吃完了,说,算了,先睡觉。
青棒从炕头的箱子里取出一床被子,扔到炕上,算是给丑娃盖的。
二喜靠窗户睡了,青棒挨着二喜,丑娃把被子挨着青棒铺下,没脱衣服,三个人一人一个被子睡下。
二喜白天上班,可能是累了,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青棒因为丑娃的到来,不知道事情怎么处理,黑暗中也闭不上眼睛;丑娃先是生气,可看看青棒的态度,就知道没什么回旋余地了,也是无可奈何,就是想发火,可在这样的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还是忍住了。
到了半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丑娃还是没有丝毫睡意,慢慢地把手插进青棒的被子里,揭开了,想进去和青棒做一回那事。谁知道他的人还没进来,青棒就有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他的下体,叫他动弹不得。
那样坚持到了天亮,三个人的位置都再没有纹丝变化。
第二天二喜先起来,问青棒,这事咋办?
青棒也坐了起来,看了看身边的丑娃,说,什么咋办,今天你不上班了,把他送下去,叫他坐了车回去。
听话听音,丑娃知道青棒死了心,也不争辩,唉声叹气的坐了等二喜。
二喜对了青棒说,你起来做点饭吧,叫他好歹吃点再走。
青棒也没有回话,就起来烧了水,冲了两个鸡蛋,端过来,二喜和丑娃一人一碗,端起来喝了。
看看他们喝完了,青棒从柜子里取出五百块钱,扔到丑娃面前,说,拿回去,带给我娘,也好给辰辰买点衣服。这时候丑娃也顾不了脸面,把钱拣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
二喜看看差不多了,就说,走吧,我送送你。
出了门,二喜在不远出发动了那辆四轮车,招呼丑娃坐上,一路上开走了,老远后,丑娃也没见青棒出来送自己。就是快到原坎城的时候,丑娃才骂了一句,他妈的,明明有大路,昨天晚上那小子就是不走,害得我白跑了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