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维奇压低声音,卑谦地说着:“上校阁下,坠机的位置并不在我国境内。”
“你说什么?”柳德孚不可思议地望向那片还在冒黑烟的残骸,用手一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被定格了一般。“那里难道不是我们俄斯坦的领土?”
欧阳黎高声回答:“尊敬的阁下,那里的确并不是贵国领土。包括您的脚下,都不是贵国领土。”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沙漠中回**,如同洪钟般震撼人心。
柳德孚有点迷茫地望着这个曾经通过电话的年轻女中校。他可以听得出来,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中校,就是与自己通过电话的那个女人。
“上校,这里是滕珀尔50公里争议地区。”彼得维奇小声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愧疚。
柳德孚恍然大悟,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现在事情麻烦大了。他本以为大炎的坠机在己方领土,所以之前态度表现得十分强硬。因为他很清楚,这件事对两国政府意味着什么。无论怎么说,大炎的军用飞机,坠落到了俄斯坦的境内,再有理由,总是大炎方面理亏。那么,大炎要想顺利把飞机残骸弄回去,或者就地勘察,寻找遗落的东西,只能与俄斯坦展开谈判。那就一定可以捞到一些好处,何乐而不为?
更重要的是,柳德孚在临行前,见到了军情局最高长官契科夫将军。契科夫将军,告诉了他一个绝密情报。这架飞机上,是大炎的“二号”人物,大炎内部发生了严重的分歧,“元首”与接班人“二号”,出现了无法调解的矛盾。“元首”要逮捕自己的接班人,“二号”是出逃,而出逃的目的地,恰恰就是俄斯坦。既然如此,这位出逃寻求政治避难的“二号”,身上很可能有大炎非常重要的机要文件。拿到这些文件,对俄斯坦实在太重要了。
如果,坠机在俄斯坦境内,拿到这些东西,应该会容易得多。在契科夫将军看来,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柳德孚,你去把这些文件拿回来。记住,要全部拿回来。它们对俄斯坦实在太重要。如果不是军方那群蠢货,训练出如此无用的边防军,东西应该早就拿到手了。”契科夫不住抱怨,主观认为,是俄方的边防军动作不够快,才被大炎方面占得先机,有了和俄斯坦谈判的理由。他得到的情报,同样并不知道,坠机发生在大炎实际控制线47公里外,恰恰就是滕珀尔的50公里争议地区。按照大炎方面的主张,大炎和俄斯坦的国境线,应该在现在大炎实际控制线的50公里处。按照这个主张,这架蓝叉戟的坠机地点,恰恰就是在大炎境内。
这些年,随着大炎的国力强盛,对外主张也变得强硬。俄斯坦方面,尽管不甘心放弃滕珀尔地区这么大一片领土,却并不愿意两国关系过度紧张。故而前不久达成了一个滕珀尔50公里争议地区协议。在协议中,明确了两点,第一,大炎方面实际控制线外50公里,规定为双方有争议地区。第二,俄斯坦的实际控制线相应后撤50公里。同时还规定了,在争议地区发生的问题,建议双方协商处理,但是,大炎方面,拥有主动权。在大炎方面不同意的情况下,双方都不能进入50公里争议地区。
柳德孚不由得蹙紧双眉,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他知道自己这次可能要栽跟头了。“中校,我需要和你的上级对等谈话。”柳德孚不得不采用了缓兵之计,他试图争取一些时间,重新思考应对策略。
欧阳黎朝后撤回一步,将身后的乔敏瑜让出来,脸上带着一丝胜利的微笑:“上级阁下,这位是大炎特别事件处理专员,上校乔敏瑜。”
乔敏瑜一步上前,身姿矫健,眼神坚定:“我是大炎‘龙剑’机构的乔敏瑜,本次委派的专员。”
欧阳黎充当了翻译,将乔敏瑜的话,用流利的俄语说了一遍。
万咏珺以随员助理东门凌阳的身份,默默站在乔敏瑜身边,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欧阳黎又专门介绍了一遍:“这位东门凌阳中校,是乔长官的特别助理。”
“乔专员,我方希望可以与贵方一起进入坠机现场。”柳德孚厚着脸皮说道,尽管他心里知道希望渺茫,但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乔敏瑜庄重地举起一只手掌,语气坚决:“不。这里是50公里争议地区,坠落的又是我方飞机,理应由我方先进入做初步勘察。”她的眼神如同寒星,直视着柳德孚,毫不退缩。
“乔专员不要误会,我带来了很多先进设备,对于勘察会很有帮助。我想,俄斯坦在科学领域,还是具有优势的。我们进入现场,对这次勘察会有很大帮助。”柳德孚打出了友情牌,试图打动乔敏瑜,他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显得有些牵强。
乔敏瑜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谢谢柳德孚上校的好意。我们的设备可能不及俄斯坦,不过应该足以应对这样的勘察。”她的话语不卑不亢,让柳德孚碰了一鼻子灰。
“或者,我把设备借给你们?”柳德孚退而求其次,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可他这种态度,反而引起了乔敏瑜更大的怀疑。
乔敏瑜对欧阳黎说:“你告诉他,我们用不惯别人的东西。”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显然对柳德孚的动机有所怀疑。
欧阳黎笑着对柳德孚说:“乔专员感谢贵方的好意,不过我们的士兵,不善于用你们这些设备,还是用自己的好一些。”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调侃,让柳德孚的脸色更加难看。
柳德孚不死心地说着:“这里是争议地区,俄方还是可以进去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试图挽回一点颜面。
“是的,不过应该是得到我方同意的前提下。”欧阳黎很强硬地回答,向前一步,与柳德孚对视着,“上校,请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我们的处理小组成员,现在立刻要进入现场。请俄方的所有人留在原地。”她的话语如同命令,斩钉截铁,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