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不可能的事。”贾主任说:“你自己好好地考虑考虑吧!”
“贾主任,这个杀人犯和我有着特殊的关系。”白曙光说:“是她给了我第二次的生命啊!”
贾主任脸上笼罩着愤怒,他严厉地说:“我不管你和杀人犯是什么关系,你的想法在我这里是行不通的。要想坚持你自己的意见,你可以打辞职报告离开光明律师所,自己好好考虑吧!”
“即便我不做她的律师,法院也会免费为她指派律师的。”白曙光说。
贾主任脸上气还没有消失:“那是两码事,你不能混为一谈。”
白曙光万万没有想到贾主任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从沙发上站立起来,连招呼都没有和贾主任打,无奈地走出主任办公室。
(2)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想了很久,从上海复旦大学法律系毕业后,一个朋友推荐他去上海一家著名律师所,可是他没有去,却回到宿陵市父母身边。进入光明律师所还是他父亲通过一个市委的亲戚说情的,光明律师所在宿陵市名声很响的,里面的律师都是硕士毕业的高才生。而他只是上了四年毕业的本科生,如果他执意地要去做林舒妏的辩护律师,意味着他将永远离开光明律师所。如果这次不去为林舒妏辩护,他的良心上是说不过去的,人要感恩吗?
在一阵冲动下他还是做出了决定,他重新整理了辩护材料,可是还有不明白的地方他必须要去问林舒妏。
白曙光再次来到第一监狱,他又找到那个狱警:“我要见林舒妏,你一定要告诉她我是她的辩护律师。”
“小伙子,你上次来过的,可是犯人不想见你啊!”狱警说:“你还是走吧!”
“我今天一定要见到林舒妏,”白曙光执著地说:“今天见不到她,我是不会走的,你去转告她。”
狱警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好吧,我再去和她说。”
林舒妏被关在死囚牢房里,门上了两道锁。孤冷冷一个人坐在一张用木板搭起来的简易的**,把脊背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两只没有光泽的眼睛呆滞地望着用铁棍拦成的小窗口。此时,她的心里如此平静,并清楚的意识到她的生命现在已经不属于她自己的,随时随地她都会被押上刑场执行枪决。
她心里恐惧地感到不安,死亡离她越来越近,她将悄悄地离开这个罪恶的世界,她的离开并没有给世人留下如此豪迈的壮举,却给世人留下是身败名裂的阶下囚。她的行为,给她所有的亲戚也带来了莫大的耻辱,家人更不可能给她置办隆重的葬礼。此时,她的脸上浸透了悔恨的泪水;回头瞻望这个世界给她的四十四岁的人生带来了很多不幸的灾难,以前她在痛苦煎熬的时候,对自己的生命丝毫没有珍惜过。可是,想到即将要宣判她死刑的时候,她害怕了,她对当时残忍地谋杀夏紫薇的行为而深深地后悔,她似乎又看见夏紫薇那痛疼而求救的目光,这种罕见的目光就连她自己都不曾见过。此时,她觉得冒险的复仇是多么残酷的。她心怀恐惧的想了有半个钟头的时间,试图从各个角度去认清楚自己的另一面。
当她看清自己的灵魂,真相呈现在她眼前犹如狱中的冰冷的牢门一样清晰的时候,她想到了悔恨。正当她对自己的生命怀有某种焦虑和恐惧当中,她对谋杀夏紫薇那种充满野性的非凡举动,更加的后悔。
再多的悔恨和后悔都是无济于事,事实已经存在,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重大杀人犯,理应受到严厉的惩罚和法律的制裁。
她听见走廊里有重大的响动,看守的狱警把门打开,她冲着她说:“林舒妏,那个律师又来了,他想见你,他说是你的辩护律师。”
林舒妏抬起头,一双呆滞的眼睛看着狱警有几秒钟,半天才缓过神说:“我没有请过律师,不见。”
“他说一定要见你,我觉得你见一见,对你进行辩护有用。”狱警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她说话并不严厉,看上去很和善。
林舒妏好不犹豫地说:“不见,我什么人也不见。”
狱警又锁上了门,踏着重重的脚步走去。她回到白曙光面前说:“她还是不肯见你,你走吧!”
白曙光固执地说:“我会天天来的,直到她见我为止。”
此时林舒妏想:她没有请过律师,怎么会有律师想为她辩护呢?她真的无法猜到,她的思想并没有请律师的念头,法庭审判、当众出庭、律师辩护、这都是一些讨厌的仪式。她不想在大众广庭之下让更多的人、以及她的同学和朋友看到她是一个杀人犯。再说了最高级的律师都不能把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
她不能在往下想了,最后的结果就是等待法院判决了,她拖着重重的脑袋沉沉地睡去。
十一点半的时间,看守送来了饭和菜,她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根本没有心思吃饭,继续在睡觉。
下午两点多种的时候,狱警再次把牢门打开把她叫醒说:“林舒妏有人来看你了。”
林舒妏重新坐了起来,把脊背靠在水泥墙上不耐烦地说:“我什么人也不见。”
此时进来的是肖俊池,后面跟着吴静雅和刘平。肖俊池说:“你们的谈话时间不能长,我是破例把你们带进来的。”
“知道了。”吴静雅说。
林舒妏看见吴静雅和刘平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的不自然,她依旧孤泠泠的坐在那里,她不敢看着她们。她说:“我是杀人犯,你们没有必要来看我。”
吴静雅看见林舒妏的刹那间,她的心彷佛被切割机割的难受,她的痛苦已经达到了人类的顶峰,同情的泪水差点掉下来,她走到林舒妏跟前说:“你怎么那么傻啊!杀人是要抵命的,你的命就那么的不值钱吗?”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林舒妏即没有抬眼看吴静雅也没有说话。
刘平看见林舒妏的时候,她的脸上涌动出一种说不出的表情,但是,她的内心里还是带有点不幸的同情。她说:“是啊!你的人生一半还没有过呢?应该真爱生命啊!”
“是她毁掉了我的一生,她让我受到了人类最残酷的侮辱。”林舒妏眼睛望着脚尖说:“我杀人了,理当被判死刑,我不求任何人的宽恕,更不曾在幻想,等待我的是死亡,我居然谋害在二十多年前我曾经喜欢过的女人生命,到死之前她还是深深地爱着我的,我的罪行是残忍的,而且是有预谋的。你们都走吧!我没有什么说的,谢谢你们能来看我最后一眼。我没有其他要求,就是希望你们能找到我的表姨,让她为我收尸,她的住处在亚东花园三栋楼一单元101室,我表姨夫叫欧阳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