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也想知道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是谁,便跟着她们走了一段,发现她们进了皇后的长秋宫。”
“长秋宫?”凝若自己想着,突然眼睛一瞪,“你不会说的是我吧?”
潇墨离轻弹了一下凝若的额头:“哈哈,还不算太傻,这长秋宫除了语悠和你还有旁人吗?语悠是我妹妹我自然晓得,那个傻丫头我当时还真不知道是谁。”
“那么说你早就认识我?”
潇墨离抱着她,岂止是认识,从那一日起他便开始不自觉地关注着她,也许是同病相怜,看到别人说她是丧门星,害死自己爹娘。他便会暗地里警告他们,那一年如不是因为看到她帮潇璟轩解围,怕是他也不会出面,可能也不会有这么个兄弟了。
“原来如此。其实这么久我一直想问,那日你为何要舍命救我?难道你从小就喜欢我不成?”
本想打趣一下潇墨离,但是这位大皇子的“气度”还真是非常人所及:“是啊,就是打小就看中你了,否则,你觉得我怎么会让我九弟跟你们走那么近?你要怎么谢我啊?要不以身相许?”说着便倾了倾身子,唇落在她红扑扑的小脸上,额头,眉间,还有那他为之一醉的柔软之中。这一吻似乎要把这么多年的情愫都刻下来。这一吻让凝若不知所措,潇墨离吻的愈深,凝若愈是无法呼吸,但她似乎不忍拒绝,也不舍得离开,可是……
“咳咳……”
看着凝若憋的通红的脸,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潇墨离却是莫名的幸福:“傻丫头。”这一刻潇墨离突然觉得青子君当日在青云阁那番话倒有几分道理。
相比潇墨离的紫麟宫,萧倾羽的祉华宫却秀气了不少,处处景色怡人。但此时潇倾羽正与殿中与楚家掌舵人楚拓闲聊,楚家的长女楚清绾站在一侧。只见这楚拓虽已过不惑之年,但其气宇绝不是一般人所能企及的:“几年不见三殿下愈发英姿秀拔了。”
“楚伯父过奖了。”
“进宫来,看有不少生面孔,看来楚某久不出门有些与世隔绝了。”
“此次大皇兄选妃,必是四方来贺,自然人多了些,有楚伯父未见过的也是常事。”
楚拓放下茶杯,面含微笑,看着潇倾羽:“不知三殿下对这次大皇子选妃有何想法?”
“大皇兄选妃,倾羽自当尽心。”
“你们兄弟情深,我自是懂得。只是楚某还是要提醒下三殿下,这大皇子选中的妃子之人,轻不得,重不得,于大皇子是欢喜不得,不欢喜也不得,你可明白?”
“倾羽明白。”
“那就好。”楚拓放下茶杯,起身,“连日奔波,倒也是乏了,三殿下若无事,我便下去休息了。”
“我送楚伯父过去。”
“不必,让绾儿陪我就是了。”言罢楚拓便带着楚清绾来到了歇息的房间。
“父亲是可有事要跟女儿交代?”
“不错,为父是要让你劝劝你那妹妹。虽说你跟三殿下的事已成定局,也便应了咱们楚家和皇室的结姻之约,但是这大皇子的势力也不容小觑,为父的心思你自是明白,所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父亲,我自小便知要入这帝都,早就断了儿女情长的心思,只是妹妹年纪尚小且从未想过这事,再说她与那青梅竹马的王家公子也早已互定了终身,爹,你就放了妹妹吧。”
“你妹妹不懂事,怎么连你也要反了吗?”似乎楚清绾这些楚拓早就有所料到,“为父自幼是怎么教导你的,这么多年咱们卧薪尝胆,心甘情愿归那荒北之地为的是什么?”旧事重提,楚拓的眼神中再无半点安详之气,往事历历似乎又在眼前重演。
那是三十多年前,当时还是前朝,那时的皇长子潇简珩他与今日的潇墨离不同,其温文尔雅,不仅胸怀天下,心济苍生;且就因为他的连年征战,方才护了这人间太平。众人皆以为,这大皇子便是未来的人间帝皇,谁知皇上驾崩前,居然卸了潇简珩所有的兵权,将人玉传给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人玉便是钦定的人皇。后来坊间传言,皇上临终前皇长子潇简珩恃功而骄,有意谋反,还说皇上的死与皇长子脱不了干系,结果,潇简珩落得满门抄斩,一人未留。或许天也怜之,为这大皇子留了一方血脉,这便是楚拓。这还要从当年楚拓之母楚灵随其父进宫,一面之缘却与大皇子一见倾心,奈何皇上却欲将其许给四皇子,楚灵无奈诈死,寻了一处清幽之地,与大皇子过了十年安稳的日子。大皇子每每要去跟皇上讨这门亲,楚灵却说不喜帝都的束缚,潇简珩何尝不知,楚灵如此委屈,是为了自己。之后他们也便有了楚拓,直到有一日宫中传来消息,说大皇子被捕入狱,要择日处斩。
楚拓记得太清楚了,那一日,母亲托人买通狱卒,带着他去见父亲。他永远忘不了他那器宇冠天下的父亲,蓬头垢面,伤痕累累的样子。他永远忘不了,他父亲对她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灵儿,终究这辈子我负了你,幸好,幸好我没娶你,才免了今日这灾。记住别犯傻,带着拓儿,平平安安的离开这宫闱,也别替我讨什么公道,永不要再入这帝都。”后来他母亲担心有人追查到楚拓的身份,万般无奈带着楚拓回到了楚家。楚家得知楚灵诈死,气愤不已;又见她带着一个孩子回来,楚家老爷如何受得。便让楚灵交代出这孩子的生父是谁,楚灵宁死不说,为了保全这孩子楚灵便随潇简珩而去。也因为楚家太君疼爱这外孙,且楚灵是楚家唯一血脉,楚拓三十年在楚家一直是温文尔雅的大少爷,多少年的隐忍才成了这楚家之主。母亲想用自己的命,让楚拓在楚家独享富贵,安稳一生,但如此深仇,他岂能不报。卧薪尝胆只为了有朝一日,他要替父亲讨个公道,替母亲讨个名分,这皇家欠他的,他要如数拿回来。
楚清绾自幼便知道这些事,她理解父亲的苦,理解父亲的痛,她可以为了父亲不管自己的生死,但是她真的舍得不自己的妹妹:“女儿明白,所有的事女儿愿意一力承担,只求父亲别再把妹妹牵扯进这是非之地了。妹妹自幼心性单纯,她绝忍受不了。父亲,女儿求你,您如此会害死妹妹的,难道您要让妹妹步祖母的后尘吗?”虽说这楚清绾出身楚家,都谁觉得她自幼便会如掌上明珠一般,但却不知从小她面对的是什么,她这辈子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自己的妹妹,所有的罪恶由她承担就好。
“混账。”楚拓一巴掌打了上去,“亏你还敢提你祖母,我告诉你,纵使你是我的女儿,我也觉不允许你坏了我的计划。”
“爹……”
楚拓看着倒在地上的楚清绾,也有几分心疼。这清婉和当年的楚灵长得何其相像,楚拓每每看到清绾总会想到楚灵:“绾儿,来,起来。”
楚拓扶起楚清绾:“孩子,原谅爹。”
“爹,女儿理解你,但是求你放了妹妹吧。”
“我又何尝舍得你妹妹。只是潇墨离若不管娶了谁,无疑是如虎添翼,他不是当年的皇长子潇简珩,他太过霸道,也太过心狠。若有一日纵然皇上把人玉传给潇倾羽,他也不会甘心乖乖束缚。所以决不能让潇墨离再搭上一方势力。除非毁了潇墨离的选妃,否则此事无需多谈,你下去吧。”
楚清绾看着父亲的决绝,关上房门的一刻,心中暗许:“我绝不能让妹妹再入这帝都,这地狱我一人下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