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以后走进了卧室,下锁以后又对他说:“厨房里面有吃的,饿的话可以勉强吃一点。”他的厨艺湛露已经领教过,所以完全不怕他会饿着。
湛露躺在**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拨打毕竟的电话,刚开始是忙线,后来竟然关机了。她实在不知道当时毕竟正站在楼下,隔着高楼大厦,毕竟一个人显得茕茕孑立,看着她的房间熄灯以后这才开机发送一条“晚安”的信息。
其实他是看着他们上楼的,如果他们可以在一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曾城艺有着不可思议的铁腕而又名士无双,湛露与他真可谓佳偶天成。
就看缘分了,天作之合如果在冥冥之中作祟,很多事情往往不在预期的轨道运行。他提醒自己不要吃醋不要嫉妒不要难过,一定要用最好的方式做诀别。
隔天一早湛露上班前又拨打毕竟的电话,手机依旧不在服务区。
曾城艺坐在她的对面,好整以暇的望着她,露露也看着这个“威廉三世”。
把餐盘推过去,“我今天没有食欲,你要不介意的话连我的这一份也一起吃了吧。”曾城艺并不是大胃王,对于食物宁缺毋滥,所以每一次吃的分量不是很多,但是绝对很精致。蛋挞卧在玻璃盘子里面,就好像两个圆圆的大眼睛。
他不忍激怒河东狮子,像吃毒药一样吃完了所有的东西,湛露觉得很滑稽。这样的人一般谈笑间也就杀伐决断了,几曾听命于人,或许他真的对自己青眼有加所以自己的要求他都不问原因照单全收?湛露笑一笑:“是不是觉得我有一点过分?”
他察觉到她此刻的目光温良无害就好像绿色蔬菜,这才把悬着的心渐渐的落了下去,“露露,你今天可以有理由不高兴。任何一条理由都可以造成踢猫效应,但是我不愿意面对一个慵懒的检察官。你是法律,你是天之骄子,你随时要整装待发。所以,我要你振作一点。阿竟不是花天酒地的人,有的时候留给别人一点私人的空间是对他的尊重,你认可吗?”
看他说的很有点切中要害,湛露点点头算是苟同这个论点。
在阳台上伸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阳光的动作而后穿上了职业装,“阿城,我要上班,不要留在这里了。”曾城艺一边收拾满桌的杯盘狼藉,一边笑,“谢谢你的收留,你看我们可以是很好的朋友。你要觉得你不会爱上我,我们可以维持红颜知己的关系。”
湛露抓起抱枕砸向他,“你不说话的时候很可爱,你不觉得吗不觉得吗?”
做完血检与脑超钟晨这才笑了笑,拿着几张a4纸左右端详,自己的中枢器官竟然可以同毕竟的匹配,如果移植手术成功的话,毕竟就会好起来。主任方菁与她谈心,说到手术成功率一向低迷,并没有旗开得胜的先例,这样的手术在医学上是一个突破点。
需要做最最坏的打算,如果手术失败两人可能同时死亡。钟晨郑重其事的点点头,看来早已经三思过了,科室主任知道这项手术意义非凡,也不再说别的。临了,科室主任问她救的人是她的什么,钟晨嗫嚅道——“姐夫!”
如果作为姐夫可以开这样的先河,那么说明一定是身份特殊的,不过钟晨并没有花边新闻,入职这几年业务好人缘又不错实在没有作风上面的谣言。难道这位姐夫竟然与她有着别样的关系,方菁主任笑一笑,笑容里面满满的都是理解。
手术安排在次年的九月,因为还有医疗设备需要报备,并且需要病人将生物钟与饮食完全调配到最适合手术的阶段,所以手术被放在了九月。
钟晨想一想如果那样的话也还不错,就如同自己对于姐夫,不爱就不爱,若爱,哪里管道远马亡。作为一名医师他要与虎谋皮,做一次颠覆性的华丽转身。
中午她兴冲冲的打通了毕竟的电话,“姐夫,你可以抽时间来医院吗?我已经做好了血检与脑超,我要……我要救你!我们试一试吧。”毕竟神色凝重的点点头,声音有一点沙哑——“晨子,你不要做傻事!你是医生!你应该明白手术的成功率。我死则死矣,死不足惜,只是你还年轻。你要救我我感激你!下辈子……下辈子我还是做你的家人,但是这一辈子如果因为某些事情导致我不能很好的离开,姐夫于心何忍……”
“姐夫……”她忽然镇定了,安之若素的坐在医院的常春藤座椅上,“我已经考虑过了,不是说还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吗,我不相信我们会是那倒霉的百分之九十!呵呵!姐夫,你不要说我傻,我可聪明了,我自愿的。”
因为这件事情毕竟已经不在工作,他的工作性质比较懒散,是金融界的一个顾问,随时掌握证券与股票涨幅情况就行了。所以很容易就到了医院,径直走到她的会诊室。
钟晨正在给一个中轻度烧伤的小孩子包扎伤口,看到毕竟只是笑了笑,“姐夫,你来了!你先坐一坐。外面的挂号单还有两个,我们等一下再聊。”用纱布在小孩子的手掌内打了十字交叉的结这才望向他,“家事不要在这里说,我在工作,好吗?姐夫?”
毕竟强撑着精神坐在木制长椅子上,脑子里面想到的都是自己死亡那一刻的光景,生命被吸纳一定是很难过的。渐渐地整个人慢慢的腐败,生前的辉煌与挫败都随着体温的冰凉而消失殆尽,那是多么可怕。
想到这里他狠狠的吸了一口医院里面略微有点消毒水气味的空气,算是温习功课吧,免得临时忙乱。大脑慢慢的麻痹以后,也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她忙完走过来把材料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姐夫,怎么样?”他没有看那些材料,定定的望着她,四目交投,她略微不自然的低下头,可以看见一截象牙白色的脖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晨子!你不是一个求胜心切的人,不要告诉我你在做狗屁医学上的大跃进,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乍见他爆粗口,钟晨先是愕然,然后慢慢地笑了,“姐夫,我只能告诉你!我的信仰不允许我放弃你,不要相信别人提供的数据,我是医生。”
他引经据典开始反驳她,立论有根有据:“三国时候华佗要给曹操开颅,结果呢,曹操卸磨杀驴导致一代圣手死于非命。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件事情未必值得,我也是一个上树拔梯的人。况且,我不想你做无畏的牺牲,你是一个好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