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勇武军兵士手按弯刀上前,将韩挺拖入堂外行军棍之刑,何昭明怒气未消起身离去。韩挺被勇武军拖入堂外自是一顿好打,后被关入马棚阴暗房间内。
周起、冯朝云出得东城,披着夜色已来到城外农舍,一名年老妇人见两人驾马而来忙跑向村中躲避。周起快马一鞭言:“老人家莫怕,我兄弟二人前来找寻陈喜功老伯,劳烦老人家带路。”
老妇人见两人面相和善便回言:“陈大哥就住在前面,两位请随我来。”周起、冯朝云下马相随,老妇人引领二人经过数户人家来到一简陋土胚房前,老妇人指着木门言:“这就是陈大哥家,你们进去就是。”
周起、冯朝云躬身拜谢老妇人,老妇人欠身还礼自行离去。周起叩响木门言:“陈老伯在吗?”“来了,来了,”房内一老者回应。稍后木门大开,陈喜功借着微弱灯光上下打量,感觉似曾相识却又难以记起。
陈喜功问言:“你们是?”冯朝云接言:“老人家可记得月前城外那位华服公子?”陈喜功恍然大悟回言:“二位是司马王爷侍从,草舍简陋,请二位里面说话。”周起、冯朝云搀扶着穿陈喜功,进入房中围着木桌坐下。
陈喜功倒下两碗热茶问道:“两位将军可是奉王爷之命而来?王爷有什么吩咐就请两位将军直言。”周起回道:“陈老伯,王爷命我兄弟二人前来取回圣谕以及甲胄兵刃。”“两位将军请随我来。”陈喜功起身掌灯走向里屋,周起、冯朝云亦趋步跟随。
到了里屋,陈喜功躬身打开墙角菜窖木板,弯腰走下时扭头言:“两位将军小心木阶。”周起、冯朝云依言小心翼翼走入菜窖内,陈喜功指着数困油布包裹言:“这是王爷以及诸位将军甲胄兵刃,圣谕在菜柜中,我这就去取来。”
周起、冯朝云打开油布包裹,甲胄兵刃依然褶褶生辉,陈喜功取来又一块油布打开说道:“这是圣谕,两位将军请过目。”冯朝云接过圣谕回言:“有劳陈老伯,劳烦陈老伯明日找来一副木车。”
陈喜功笑着说:“两位将军放心,老汉家有木板车,一直放于柴房内,明日套上马匹就可,两位将军一路辛苦,就先在草舍安歇。”周起、冯朝云再次谢过陈喜功,后随陈喜功返回堂上睡下。
马通来到祝华明校尉府后亦察觉到异样,虽然夜色空幽,但马通察觉校尉府对面、两侧皆有黑影晃动,马通无法进入校尉府只能前往后门寻机。
待到亥时过,马通悄然来到后门凝神查看,后门东侧、西侧分别有两人形迹可疑,而对面民房内木门虚掩,依稀可见有两人翘腿坐于木桌前饮酒,且时不时窥视校尉府后门。
马通深知子时已将来临,若是再不进入校尉府将误大大事。思至此,马通顿时心神不定,后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但见四名校尉府家丁肩挑箩筐朝东侧而去,伴随着夜风吹过,一股酸臭之气扑鼻而来。
东西两侧暗探忙掩面躲避,马通一瞥之下,发现东侧有一株老柳横贯校尉府墙内,遂即快步闪过爬上老柳,又轻身跃入校尉府。东西两侧暗探躲避臭气自是无以见得。民房内一人恍然见有人影,放下酒盏问言:“黄敬,你可瞧见柳树上有黑影摇动?”
那叫作黄敬之人饮下一杯烈酒,出了民房看向老柳树,老柳树恰在夜风中摇动枝叶。黄敬摇头回房坐下言道:“李程兄,何来人影,那是风吹枝叶而已,李程兄多虑,来,小弟敬兄一杯。”黄敬倒下烈酒,同时倾起酒杯与李程同饮,两人举箸啖食牛肉继续查看。
马通进入校尉府便寻找祝华明住处,正行间,见到东侧主房有人影在红烛下来回徘徊,马通料想应是祝华明或是祝华亿,不敢迟疑快步走向主房。马通叩响房门问道:“房中可是祝将军?刺史府马通求见。”
房中踱步之人正是南蛮校尉祝华明,祝华明听得是马通声音便打开房门。房中坐定,祝华明沏上热茶问言:“马兄弟夤夜来府可是事关重大?”“正是,”马通取出宋涛继书信又言:“这是叔父亲书,祝将军看过便知。”
祝华明接过书信,但见上书:‘南蛮校尉祝将军亲启。’打开详看,信笺里写道:‘领兵刺史宋涛继拜上,本官今日于通儿口中得知,镇北将军马兴玮麾下振威将军何昭明现统帅义阳郡锐旅勇武军,本官猜测两日后菜市口守卫定是勇武军,故本官深感不安,思之再三,望将军能调动昭武军亲信兵勇密切注意勇武军举动,若能先行擒拿马兴玮则可抢占先机,救护王爷,此外需防备北城秦贼姚敏敬借机为祸,望将军能以昭德军协守北城,如此也能使马兴玮有所懈怠。’
祝华明看罢言:“宋大人深谋远虑本将钦佩之至,但校尉府外早已被马兴玮遍布暗探,马兄弟怕是入府容易出府难。”马通问言:“那该如何是好?卑职如何回复叔父?请将军示下。”
祝华明一番思索又言:“如今只能委屈马兄弟暂居府上,静候菜市口之事了结。”马通含笑又言道:“那有劳将军要好酒好肉,马通一日三餐可是离不得酒肉。”“那是自然,现天色已晚,马兄弟权且在房中安歇。”祝华明打开房门而去,马通在祝华明房间和衣睡下。
祝华明披着夜色穿过曲廊,来到祝华亿房间推门而入。祝华亿正于烛下翻阅战策,见祝华明推门而入问道:“大哥夤夜而来,可有要事吩咐?”祝华明递上宋涛继密信言:“二弟看看便知。”
祝华亿打开密信一番详看,看过后交于祝华明复问:“大哥可有计议?”祝华明坐下反问:“二弟可记得,马兴玮当日令我兄弟二人一同监斩?”“记得,想必是马兴玮有意让我兄弟随其反叛朝廷,”祝华亿听后回道。
祝华明又言:“正是,马兴玮将武陵王四人关押于刺史府大牢,又让我兄弟二人与刺史宋涛继一同监斩,其心险恶之至,意在逼迫宋涛继与你我兄弟二人,故大哥以为,若是两日后你我二人不随马兴玮监斩又会如何?”
祝华亿沉思后回道:“马兴玮刚愎自用又谙于权谋,若是我兄弟二人不去监斩,那马兴玮定会入校尉府兴师问罪。”“二弟所言不差,倘若在马兴玮兴师问罪之时将其擒获如何?”祝华明追问道。
祝华亿面显欣喜之色言:“大哥有何良策,说来就是。”祝华明接着说:“待明日暮落之后,二弟挑选亲信兵勇于府门百步内挖下深坑,同时将蚕丝织物、黄豆、桐油倒入坑内,若是马兴玮闯入府中,则可一举擒获,到时由你我兄弟二人押往菜市口相救武陵王。”
祝华亿听后回言:“大哥此计甚妙,华亿定当全力以赴,只是不知宿卫可否能取回圣旨。”祝华明接言道:“武陵王身为皇室贵胄,自有天佑,二弟早些休息,明日依然巡守各城,不得令马兴玮以及勇武军起疑。”
祝华明言罢起身而去,祝华亿送至门外,后掩门熄烛睡下。祝华明返回房间,见马通已然熟睡,转身进入书房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