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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马文才父子矫诏嫁祸梁山伯（第1页）

第九十三章：马文才父子矫诏嫁祸梁山伯

马文才听到后睁开双眼，当看到许良身首异处时一个踉跄欲倒，本能地手扶马匹稳定心神，刽子手用白布擦拭了刀刃转身走下。钟平与五名捕役护送梁山伯、孔方、宣泰返往县署，两名捕役将彭彑尸身抬上木板车送往城西义庄，观刑黎民也四散而去。

余下捕役拆去刑场，马文才走到许良尸身面前，脱下外衣大氅蹲下身子，用大氅将许良头颅包裹，抱起无头尸身放在马背上，跨上马背前往许府。

马文才双眼溢泪穿过街巷，昏昏噩噩回到许府。门前三名家丁见到马文才归来快步迎上，马文才将许良尸身、头颅交给三名家丁，神色黯淡进入府内。

行走在许府中，马文才于许府丫鬟、婆子、家丁对其见礼置若罔闻，来到后院‘明馨堂’推门而入，见到许弼、许马氏双膝跪地，三叩首后流出两行清泪。

许弼见到马文才衣袍上血迹、眼中含泪，强自定神言道：“夫人，想必是良儿被定罪入刑，文儿自幼喜好鄮县梅肉蜜饯，夫人去厨间取来，让文儿尝个鲜。”

许马氏半信半疑愁怅起身，在许马氏开门而出后，许弼起身来到门前，聆听确认无人后，转身来到马文才面前扶起。许弼双眼潸然凝视着血迹问道：“文儿，良儿可是依律而判？”马文才任由清泪流下，哽咽着声音回言：“姑父，文儿……。”

“罢了罢了，”许弼摆摆手后一个踉跄欲倒。马文才扶着许弼在食案前坐下，许弼泪流双颊说道：“姑父虽未入仕途，然亦知勾结盗匪，杀害官军、农户为律法所不容，未有株连便是祖上积德，县令大人开恩。”

马文才双眼显露出怨恨之色说道：“姑父节哀，文儿与家父绝不会放过梁山伯。”许弼怅叹一声摆摆手，马文才遂将县署求情无果，刑场问斩之事说于许弼。门外却传来‘扑通’声响与盘子摔碎声，马文才、许弼面色大惊。

“夫人，夫人，来人啊，夫人昏倒了。”丫鬟惊喊声传入许弼、马文才耳中，两人慌忙起身拉开房门。马文才蹲下身子将许马氏抱回堂中，许弼摆手令丫鬟、家丁退下。

马文才将许马氏平放在暖榻上，许弼近前掐向鼻端下方人中穴，许马氏在片刻后嘴唇蠕动着醒来。见到马文才坐在身旁，许马氏手撑床榻坐起身子，泪眼婆娑拉着马文才手说道：“文儿，你不要吓姑母，姑母适才不留神被石阶绊倒，你快些告诉姑母，良儿可是又到花楼吃酒去了。”

见到许马氏如此殷切期待，马文才扑通一声跪地，哽咽着声音说道：“姑母，是文儿不好，是文儿不孝，文儿未能救出表弟，文儿眼睁睁看着表弟被那梁山伯斩杀于台上。”

许马氏悲痛欲绝哭出声来，马文才伸手在自己脸颊上左右开弓。许弼强忍悲痛一只手握住马文才手腕，一只手揽向许马氏肩头，将许马氏放在左膀上。

许马氏痛哭过后在床榻上躺下，双眼失神望着帷帐问道：“文儿，良儿现在何处安放？”马文才起握住许马氏手回言：“表弟已交由家丁妥善安放，待回府向爹禀明后，文儿会亲自相送表弟。”

“老爷，代奴相送文儿，奴睡会儿。”许马氏说完侧过身子，含泪闭上双眼。马文才拉过锦被盖在许马氏身上，后与许弼一同出了‘明馨堂’。来到马厩中牵出马匹，两人一同出了许府，马文才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许弼在马文才远去后，独自走在街巷中，步履蹒跚不知避让往来车马。神情恍惚于路人见礼视而不见，于商贾宽慰听而不应，昏昏噩噩中进入一家酒肆。酒肆伙识得是许弼，引领许弼来到二楼雅室，点头哈腰询问所需。

许弼随口叫上火臆金鸡、红膏炝蟹、雪菜大汤黄鱼、雪菜炒鲜笋、龙凤金团、苋菜梗和一坛杨梅酒。伙计记下后离去，许弼双目潸然陷入思索，脑海中出现了许良刚生世那一幕。

‘金秋十月艳阳高照，鸟语翠叶花香琼枝，许马氏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连声婴儿啼哭由内室中传出，许弼听得声音响亮喜上眉梢，跪在地上叩谢皇天厚土。随着丫鬟出门见礼报喜，许弼进入内室打赏丫鬟、婆子、产婆，后来到暖榻前抱起婴儿满脸疼爱，同时对许马氏也是柔言宽慰。’

“许老爷，酒菜已为您齐备，许老爷慢用，”伙计说着放下酒菜。许弼回过神揭开酒坛封泥，倒下一碗杨梅酒一口饮下，又倒下一碗后继续思忆。

‘满月酒宴宾朋相贺，在马兴炎与几名饱学鸿儒计议下，许弼为婴儿取名许良，意为心存善德，温良谦躬。’许弼思到此泪水扑漱而下，饮下一大口杨梅酒，随意夹了一口菜肴送入口中，胡乱咀嚼后咽下。

泪水染了衣袍，许弼嘴里噙着泪水又想起：‘许良在许弼、许马氏呵护疼爱下由趴到走喊出了爹、娘，在春秋更替中一天天长大、长高，在许弼以及私塾先生教导了识字习文。闲暇时，一家三口流连于山林，嬉闹于河溪，春赏百花争妍，夏日泛舟垂纶，秋日采菊折桂，寒冬踏雪寻梅。许良识字攻读之余，也不忘习武强身……。’

许弼在追忆中一口一口饮下杨梅酒，饮了一坛又叫来一坛，菜肴由热变晾剩于盘中。两坛杨梅酒已悉数饮尽，许弼踉踉跄跄起身，解下腰间钱袋扔于食案上，此时已是黄昏时分。

出了雅室，许弼在走向下楼梯时一脚踏空摔下，酒肆伙计得见后慌忙上前扶起，后搀扶着许弼来到掌柜面前。掌柜见许弼已是醉酒，吩咐酒肆伙计送许弼回府，伙计应下后搀扶许弼出了酒肆。

走在街巷中，许弼口中呢喃呼叫着许良名字，酒肆伙计摇头叹息之余竭力搀扶。来到许府门口，酒肆伙计将许弼交由门前家丁，家丁谢过后搀扶着许弼进入府中。

穿过前院进入内室，许马氏见到许弼醉酒也是潸然泪下，叫来两名丫鬟侍候着许弼依靠在暖榻上。许马氏又吩咐丫鬟煮来了醒酒汤，一口一口喂于许弼饮下。

听着许弼呼喊着许良名字，许马氏强忍泪水将一碗醒汤让许弼饮下，在将空碗交于丫鬟后，许马氏扶着许弼躺下，盖好锦被，独自出了内室。来到许良房间，许马氏在许良所用木案前黯然失神。

马文才快马加鞭在夜色笼罩下进入会稽城，穿过街巷回到马府。马匹交由管家马侑，马文才神色凝重快步来到内堂。内堂中烛光摇曳，马文才推门而入，马何氏见马文才归来起身问道：“文儿，良儿可曾救下？”马文才摇摇头在食案前坐下，取过茶盏一饮而尽。

“梁山伯可是判处良儿流刑，流放何处？”马兴炎饮下一口茶问。马文才起身回言：“梁山伯开口天理，闭口律法，文儿忍气吞声去换来他慷慨陈词，表弟已被梁山伯在午时斩于菜市口。”

“可恨。”马兴炎大怒之余，挥袖拂向食案，食案上茶盏、砂壶落地而碎。与其同时，马何氏听到许良被斩，摇晃着身子面容变色，马文才慌忙近前相扶。望着马何氏双眼潸然，马兴炎说道：“夫人先行安歇，为夫与文儿到书房筹划良儿后事。”

马何氏轻揉两侧太阳穴点点头，马文才扶起马何氏走向暖榻，在马何氏躺下后，马文才施礼请辞，与马兴炎出了内堂朝书房走去。

马兴炎、马文才不言不语到了书房，进入书房内将木门紧闭。马兴炎取出火燫引燃火绒，点亮蜡烛后引领马文才来到书架旁，抬手取下一件黑缎云纹圆形长轴。

马兴炎解开封口取出一卷轴，但见卷轴两端各有双翅白虎。马兴炎将卷轴递给马文才说道：“文儿，这是京城飞虎诏书，你打开就知晓爹为何要你到书房筹划。”

马文才打开飞虎诏书，但见上面写道：“义阳经年杀伐，国库空虚难支，诏命会稽治下属县，七日后筹备粮草各一万担、钱资一万贯送至义阳，无为者，斩。”马文才合上诏书言道：“区区一万担，怎能难为梁山伯。”

马兴炎接过诏书在书案上展开，提笔在‘一’字上写下一竖，另一‘一’字上下写上短、长两横。马文才得见后大惊失色说道：“爹，您这是……。”

不待马文才说完，马兴炎放冷笑一声放下笔说道：“诏书即已传下，建康城如何知晓，爹会命人将诏书抄录下发各县，原诏书直发鄮县，区区万担，各县自会无疑。”

马文才听罢眉头舒展，马兴炎目露凶光接着说：“若是七日后谷粮不足十万担，钱资不足三万贯，爹就以藐视朝廷之罪将梁山伯开刀问斩，以慰良儿在天之灵，至于良儿后事，由爹亲自筹备。”马文才喜形于色说道：“那文儿该如何做？”

马兴炎近前说道：“若是梁山伯筹得粮草，必然会亲往押运，宣城郡云梧山为前往义阳必经之地，山中多绿林豪强，文儿可携重金前往结交，在梁山伯押运粮车经过云梧山时，文儿务需将粮草劫下，必要是，可以火焚之。”

“文儿知晓，文儿明日便前往云梧山，”马文才回应后与马兴炎相视一笑。“文儿回房早些安歇，切忌此事不能让你娘、让你姑父、姑母知晓，”马兴炎说着熄灭蜡烛。

“爹，您安心就是，文儿心中自有分寸。”马文才言罢拉开房门，门外施礼后朝自己房间走去，马兴炎回到内堂也解衣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