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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朱砂露真容（第1页）

第42章朱砂露真容

眼前这个女扮男装自称南宫羽堂弟南宫予的女子——季雪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蹊跷劲儿。她就站在那儿，身姿虽故作男儿的挺拔，却难掩女子的婀娜。她的眼睛明亮而狡黠，像是藏着无数的秘密。轩辕澈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她身上来回扫着，心中疑云密布，这个女子虽然看起来并无恶意，可那股子神秘劲儿就像一团迷雾，让人捉摸不透。而且，轩辕澈越看她，越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心底挠痒痒。

这是一个布置得颇为雅致的房间，桌上的烛火摇曳不定，光影在墙壁上晃来晃去，像是一群不安分的精灵。轩辕澈站在这光影里，一面继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季雪儿，一面在自己记忆的深海里苦苦搜索。突然，季雪儿再次抬起手臂向罗豹致谢，那一瞬间，她左小臂上露出一块殷红的朱砂记。这块朱砂记不大，却如同盛开在雪地里的红梅一般艳丽而独特。轩辕澈的眼睛瞬间瞪大，那朱砂记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的大门。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和南宫羽，在玲珑镇的北雪晚清桥头上的初次相遇。那时候的阳光洒在桥上，他被迫出手搭救一个美丽的女子。他清楚地记得，当自己托着那个女子，将她交给南宫羽的时候，在她的左手臂上，就见过这样一颗宛如梅花般艳丽的朱砂。

轩辕澈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她就是那个女子。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个看起来被自己救下的女子肯定不是一般的女孩子，而且她和南宫羽之间一定有着非常微妙的关系。轩辕澈心里明镜似的，可他不想去戳穿这一切，更不想当着罗豹的面多问。他太了解自己这个表弟了，罗豹的脾气过分耿直了些，何况因为图雪梅，罗豹和南宫羽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像绷紧的弦一样微妙。轩辕澈已经拿定主意，要单独找季雪儿谈谈。

用过酒饭，季雪儿告辞了罗豹兄弟二人，带着绿雨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酒香，混合着女子特有的脂粉香。季雪儿的脸因为兴奋和酒意红扑扑的，就像一朵在微风中轻轻绽开的荷花，散发着迷人的光彩。她坐在桌前，解开了头发，柔顺的发丝如瀑布般垂落。她对着镜子梳晚装，眼神有些迷离，思绪早已飘到了南宫羽的身上。

在刚才与罗豹的交谈中，季雪儿的心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她断断续续地知道了南宫羽离开自己后发生的事情。其实，在她的心里，最关心的只有两件事，就像两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心头。一件是南宫羽的伤势，当得知南宫羽伤势已经痊愈时，她感觉心中一块大石头“轰”的一声落到地上，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另一件则是南宫羽牵连的“通匪”案。罗豹虽然没有直截了当地说明白，可聪明的季雪儿就像一个敏锐的侦探，从罗豹的只言片语中已经猜到，南宫羽所谓的“通匪”就是因为救了这个自称“田四雨”的人，而且很快就猜出他就是三山岛上龙豹堂的二首领罗豹。

季雪儿还从罗豹的述说中，了解到另外一个女人，一个如同神秘的星子般的女人——图雪梅，她对罗豹很重要，对季雪儿也很重要。那是南宫羽指腹为婚未过门的妻子。外面关于图雪梅的传闻像风一样吹进季雪儿的耳朵，说雪罗刹图雪梅美艳如花，却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可是今天，雪儿从罗豹的嘴里知道了图雪梅的另外一面。从女人的角度，季雪儿反倒对图雪梅有了三分的敬佩。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出身豪门的千金小姐，毅然决然地抛弃相国府的荣华富贵，去勇敢地追求自己的爱情，做个江湖上湖匪的情人，这是多么勇敢的举动啊。

在季雪儿的心里，原本就没有做南宫羽妻子的奢想。她就像一只自卑的小雀儿，只希望自己能在南宫羽心中占有一块很小很小的角落。只要南宫羽会偶然想起自己，她就觉得很满足了。可是每次想到图雪梅，她就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可恶的贼，是自己把南宫羽的心偷走了，偷走了原本属于图雪梅的男人。

今天，季雪儿不再有这样的内疚了。她知道了原来图雪梅并不爱南宫羽，而且先大胆地做出了这个选择。那么南宫羽与图雪梅之间的婚约，就像风中的残烛，再也不会兑现了。这样一来，自己与南宫羽之间，再没有了那个他与图雪梅指腹为婚的障碍。季雪儿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那憧憬就像春天里蓬勃生长的新绿，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南宫公子，睡下了吗？”房门外传来轩辕澈的声音，这声音像一把利箭，瞬间刺破了季雪儿美好的遐想。

季雪儿像从美梦中惊醒一样，忙不迭地答应着，慌乱地重新将衣衫整理好。她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是天心兄吧？请稍等片刻。”刚才分手时，轩辕澈曾经表示，想和季雪儿谈一下。季雪儿欣然答应了，并邀请他来自己房里，免得去他们房间，影响了酩酊大醉的罗豹睡觉。不知为什么，季雪儿对轩辕澈有一种不知觉的好感与信赖，就像黑暗中的人对一丝曙光的向往。

季雪儿整理好衣衫，示意绿雨去开了房门。轩辕澈走进房间，他的身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天心兄快快请坐！”季雪儿热情地将轩辕澈请到房间中那张圆桌旁边坐下，又对绿雨说：“快去给天心兄沏茶。”

二人分主宾落座后，季雪儿看着轩辕澈，眼中带着疑惑和好奇，问道：“不知天心兄对小弟有何赐教？”

轩辕澈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探究，说：“这倒不敢。是愚兄有一事不明，要请南宫公子为我解开疑团。”

季雪儿也笑起来，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坦然，说：“不知何事，可以助天心兄一臂之力？”

轩辕澈说：“时才见南宫公子与表弟谈的很是投机，不便打断。特邀与公子单独相问，望南宫公子可以直言相告。”

季雪儿一听，微微朝前欠了一下身子，表示敬意后说：“天心兄只管问来。小弟虽与兄素味平生，今日初会，却不知何故，总有一种亲近之感。天心兄无论问什么，一定直言相告！”

轩辕澈点点头，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季雪儿，缓缓说道：“既是如此，愚兄也就直言不讳。想请教南宫公子，你既是堂堂男儿，又怎会在左臂上有一朱砂红记？愚兄虽不是博学之人，倒也并非孤陋寡闻。此朱砂又名‘守宫砂’，是用一种特殊药物配制而成。多是在女子未成年时注入皮下，要待女子出嫁后，或与男子同房时，这守宫砂方会自然消褪。如终身不与男子同房，这守宫砂便终身不褪。南宫公子可否告知，你一个男儿怎会刻有守宫砂？”

一番话如晴天霹雳，震得季雪儿主仆面色煞白，惶恐之色在眼底蔓延开来。季雪儿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轩辕澈目光平静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他接着缓缓说道：“你左臂的守宫砂十分别致，呈梅花状。这样的守宫砂，我曾经见过，那是前不久，在玲珑镇的北雪晚清桥头。那一日，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的光影。我乘一顶青布小轿，轿身随着轿夫的脚步微微晃动，自东向西上桥。正遇见一位粉衫衣裙的女子，那粉衫如同春日里盛开的桃花般娇艳。她打着一把花伞从西面上桥，脚步轻盈得如同一只小鹿。却就在即将对面相交时，自桥下一南一北分别奔上一匹快马与一辆马车。那快马马蹄声急，扬起一片尘土，马车的车轮也在石板路上发出辘辘的声响。那姑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张皇失措，手中的花伞一晃，惊了马头。惊马嘶鸣一声，又将驾车的辕马惹惊。辕马像是发了狂一般，猛地向前冲去，将那姑娘撞得如同一片落叶般飞向桥下。我在情急之中，从轿中飞身而出，衣袂在空中猎猎作响。我稳稳地接住了这个女子，当时她紧闭双眼，面色苍白如纸。因有要事在身，我便将那昏迷未醒的女子交在南宫羽手里，要他速将女子送去医治。就在将那女子交给南宫羽时，我在女子的左臂上看见过这样一颗守宫砂！”

季雪儿听得目不转睛，她的心跳得厉害，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轩辕澈描述的场景。原来南宫羽口口声声不承认救了自己，再三表示救她另有其人竟是真的！现在坐在面前的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心中既愧疚又感动，愧疚自己错认恩人，感动轩辕澈的救命之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她急忙离开座位，在轩辕澈面前“噗通”一声跪倒，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轩辕澈见状，连忙伸手将她搀扶起来，一边扶一边说：“你这又是何必？”

季雪儿满脸泪花，眼中满是感激之情，说道：“承蒙壮士搭救，季雪儿却一直不知！实在惭愧。雪儿就像那在黑暗中摸索许久的人，今日才找到真正的恩人，心中实在是五味杂陈。”

轩辕澈笑着说：“这等说来，你就是玲珑镇那个名满天下的玉玲珑？只是……这女扮男装，又要冒南宫羽之弟，究竟为了何事？”

季雪儿一张俏脸瞬间浮起两朵红云，像是天边的晚霞，她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轩辕澈的眼睛，低声说：“天心兄……”

“且慢。”轩辕澈突然打断她的话，他的眼神变得严肃而庄重，说：“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就是太湖龙豹堂的首领，穿天龙轩辕澈，田四雨便是飞云豹罗豹。”

季雪儿心中一惊，她其实已经猜到了几分，只是听到轩辕澈亲口说出，还是有些许的震撼。她说道：“雪儿已经猜到了。二位首领此去可是因为南宫公子？”

“正是。”轩辕澈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担忧。此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起来。“南宫公子为表弟罗豹受到牵连，我兄弟二人岂可置之不理？朝廷宠信奸佞，那刘瑾一干人如同阴沟里的老鼠，在暗处操控着朝纲。八虎把持朝纲，整个朝廷乌烟瘴气。南宫公子虽有南宫府庇护，只是这‘通匪之罪’非同小可。罗豹现在又走脱了，我担心刘瑾一干人不会轻易放过此事。”轩辕澈边说边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季雪儿闻听此言，心中焦急万分，情不自禁的一把抓住了轩辕澈的手，她的手微微颤抖着，说道：“轩辕大哥，这可如何是好？”

轩辕澈轻轻拍着她的手，想要给她一些安慰，双眼直视着季雪儿，那目光仿佛要看到她的心底，问道：“姑娘对南宫公子如此关切，内装有何缘故？可肯告知轩辕某？”

季雪儿的脸更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她心中有些羞涩，但又觉得轩辕澈是可以信任之人，于是红着脸娓娓道来：“轩辕大哥，最初雪儿确因误以为南宫公子就是救命恩人，心中生出好感，那时候雪儿就像一只漂泊的小船突然看到了港湾。愿以身相报。然南宫公子一再言明，他并非相救之人，更不愿持恩图报。足见公子乃敦厚纯良之辈，更非一般豪门纨绔子弟。我与公子相处的日子里，渐渐发现他的好，如同发现一颗隐藏在石头中的美玉。我与公子渐生真情，甘愿为奴为婢终身厮守，雪儿从未想过要攀附豪门，只是想陪伴在公子身边。倒是公子以剑为誓，要为雪儿赎身，并明媒正娶为妻。如此真诚对待季雪儿，真是让雪儿感激涕零。”

轩辕澈听罢，沉吟良久。他的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各种应对之策，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情绪。

季雪儿看他神色凝重，心中有些忐忑，便小声叫他一声：“轩辕大哥。”

“哦，”轩辕澈回过神来，望着季雪儿，眼神中多了一丝温和，说：“姑娘，轩辕有一番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季雪儿一对明亮的眸子，直直对着轩辕澈，眼神中充满了信任，说：“轩辕大哥对雪儿有救命之恩，还有什么不可以说的话吗？”

“雪儿姑娘，我乃江湖绿林好汉，是不会对姑娘的身世有所藐视的。可姑娘真的以为南宫府肯接受一个青楼名妓做儿媳吗？”轩辕澈的话如同冷水一般浇在季雪儿的心头，她的心猛地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

季雪儿浅浅微笑，像是冬日里的暖阳，言道：“轩辕大哥有所不知。雪儿虽然出身青楼，但雪儿的心如同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雪儿相信公子，他既然许下誓言，就一定不会食言。而且雪儿与公子之间的感情，不是世俗所能轻易阻断的。雪儿愿意为了这份感情，去面对一切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