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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你质疑我的枪法吗（第1页）

第83章：你质疑我的枪法吗？

“一定会的。”梅攸文大声地回应。大家谁也不知道林立豪究竟在梅攸文的耳边说了什么，但是从双方最后的对话中，已经听出了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林立豪这么很爽快地答应梅攸文参加暗杀斩首行动，梅攸文心里有些忐忑，他很了解林立豪的为人，这些年经他的手逮捕了多少革命的同志，死在他酷刑下又何止千人。他以凶狠著称，是军统目前最红的红人，否则他也不会升职这么快。

特别是林立豪最后的话，已经把梅攸文列入最敌对的敌人行列。也许，他想利用这次的行动，私下里绞杀自己也未尝不可能。梅攸文暗暗地提醒自己，不管在行动中处于什么样的状态下，狙杀北川浩二以后，一定要密切的注意林立豪的动静。

聚盛源戏院，位于最繁华的福泰路，这里是省城最发达的商业区。站在聚盛源戏院的楼顶左右观望，只见黑沉沉的屋顶鳞次栉比，那些醉生梦死的富人太太，商业大亨、政界名流、无业游民常流连于此，羁绊于赌馆烟舍，烟花柳巷之中。街道的尘烟里，生灵挤挤。

华灯初上，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的照射下，尚在苟延残喘中的人们，又开始了疯狂的纸醉金迷夜生活。

突然，从南至北威风凛凛地驶来一个车队，前面两辆宪兵队军车打头，后面两辆宪兵队车队垫底，中间夹着三辆黑色的轿车，车队在聚盛源戏院门前戛然而止，从负责打头和垫底的军车上跳下来一百多名荷枪实弹的鬼子宪兵，他们有序地站在险要的位置，执行对北川浩二的保护工作。

接着从前后的黑色轿车里走下八名黑衣的保镖，中间的那辆黑色轿车，车门是最后一个打开，一个蓄着一缕儒雅胡须的五十多岁男人走下了轿车，他就是臭名昭著的右翼分子北川浩二，北川浩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很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得体的咖啡色的西服，那份绅士的形态，很难跟杀人如麻凶残如狼的右翼分子挂上钩。八名黑衣男子迅速地围了上来，把北川浩二夹在中间，缓缓地走进了聚盛源戏院。

好像周围的人对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根本没有人因为宪兵队的到来而显得惊慌失措，只是宪兵队的鬼子从车上跳下来的一瞬间，街道上有点骚乱，待宪兵队的鬼子站定，街道上的秩序有恢复如常，在白色恐怖下，人们已经慢慢地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梅攸文和黑柱他们也随着进场的戏迷票友们有序地走进了聚盛源戏院，为了能够顺利地完成此次暗杀斩首行动，梅攸文他们一行战友已经是第二次对聚福园进行摸地了，首先第一个他们每个人必须记住北川浩二的这张脸，其次要熟悉聚盛源戏院的地理环境，确保暗杀结束后大家能够全身而退。

林立豪说参加这次行动，可从始至终没有看见他们的人，这个人也许是进入军统时间太久，做什么事情总是神秘兮兮的，梅攸文了解林立豪，林立豪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对于这样的重要刺杀行动，他不会不派人对现场进行勘测，至于他们为什么不跟程志远这边的人一起，也许一定有什么企图，不想让过多的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一点梅攸文是坚信的，此刻在聚盛源的戏院里，一定有林立豪的人。

随着紧锣密鼓的开场，一出京剧《四郎探母》开始了，跟着锣声和梆子的声音，身着驸马蟒服的杨四郎踩着锣声和梆子有节奏敲击声，有板有眼地走到舞台的中央，伴着锣声京腔圆润唱起：金井锁梧桐，长叹空随一阵风……那抑扬顿挫的唱腔里，唱出了浓浓的思母之情。戏场里的票友，响起了一阵的叫好声，北川浩二也跟着大家一起叫好，可以看出北川浩二对京剧是多么的钟爱，或许《四郎探母》也勾起了他的思乡情绪。

一座民居里，昏暗的灯光下，程志远带着梅攸文和黑柱他们在静静地等林立豪他们，大约九点钟的样子，林立豪敲响了外面的院门，林立豪一个人前来商讨暗杀行动，有一点出乎程志远的意料之外。

“林组长，怎么一个人来？”程志远还是忍不住地问。

“哦，我一个人来救行了，我怕人来得太多，引起小鬼子的注意，从而影响到全局。”林立豪轻描淡写地替自己打圆场。

“我看不是吧，林组长怕大家了混个熟脸，以后就不好实施行动了吧。”梅攸文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林立豪看了梅攸文一眼，嘴里‘哼’了一声：“攸文，你要是愿意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毕竟嘴长在你的身上。”“攸文。”毕竟现在还是合作阶段，双方搞得太僵对目前的形式不是一件好事，程志远制止住了梅攸文，害怕他继续说下去，弄得不好收拾。

“林组长，我们得到可靠的情报，著名的四大名旦之一程砚秋，将在六月二日到达省城聚盛源戏院，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相信北川浩二这个京剧铁杆票友，是不会错过欣赏的机会。”程志远迅速地切入到今晚他们商讨的主题，目的岔开刚才林立豪和梅攸文尴尬的话题。

这个议题果然引起了林立豪的兴趣，毕竟现在没有什么比暗杀北川浩二更重要的事了。“程委员，你的这个情报来源可靠吗？”“绝对可靠，自从我们掌握北川浩二喜欢京剧开始，我们已经安排人手专门采集关于京剧方面的信息，至于情报的准确性，你大可放心。”

因为是牵扯到情报网的事情，程志远也只是了了地提了一下，毕竟国共只是合作的关系，大家又都是搞情报出身，过多的透露信息，哪怕是一点点的蛛丝马迹，也许都是将来的杀身之祸，就像今天的林立豪孤身前来，不管他背后是否还有其他的意图，最起码他没带人过来，说明他对这次的国共合作到底能持续多久已经产生了怀疑。

“太好了，如果这个情报准确的话，北川浩二是不会错过看名角程砚秋的戏，那么这个时间节点是暗杀北川浩二绝佳的时间。”林立豪似乎有点兴奋，因为暗杀北川浩二对于他个人太重要了。不过在兴奋之余，也不禁对程志远他们情报工作做得细致到位由衷地佩服。

“林组长，你谈一谈你们的想法。”程志远征求林立豪的意见。

林立豪望了程志远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图纸说：“这是聚盛源戏院的平面图，上边详细地标明了聚盛源戏院整体构造，细致得连每一根下水道和通风口都做了明确的标注。”

看到了这张聚盛源戏院的平面图，程志远的眼前顿时一亮：“看起来，林组长这几天也没闲着呀，你们的工作做得比我们的细致。”程志远发自肺腑地感叹。“彼此彼此，你们的情报工作做得比我们好。”林立豪也由衷地说。

“此次暗杀行动，我们准备了两套方案。第一套方案是由攸文用长口径狙击步枪进行枪杀。”

说着，林立豪指了指聚盛源戏院的图纸：“你们发现没有，北川浩二每次去戏院看戏，总是固定地坐在二楼中间的包厢里。”

这几日，攸文虽然也去了聚盛源戏院，最佳的狙杀地点一直也没有锁定，如今看了这张图纸，上面标注那么清楚，也不由佩服军统里面人才济济，嘴里不禁脱口而出：“是，北川浩二每次都是固定包厢，就是最居中的二○一。”

“二楼二○一包厢正好冲着聚盛源戏院的门头方向，包厢的后面有一扇大大的雕刻木窗，正好给攸文狙击提供最好的观察口，就是这里。”林立豪指了指图纸上木窗位置。“从窗户的位置正对着北川浩二的后脑勺。”

“你的意思，我们提前进入到对面房屋的屋顶？”梅攸文抬头问林立豪。

林立豪微微闭了闭眼说：“聪明。”

“那么你的第二套方案是什么？”梅攸文又问。

“如果你一击不中的话……”林立豪抬头微笑着看了看攸文。

“你什么意思，你质疑我的枪法吗？”梅攸文也笑着问林立豪。

“我是说万一，你就能说你万无一失吗？”

“这个……”梅攸文卡壳了，他倒不是对自己的枪法怀疑，关键是有太多的未知。

“攸文，你能不能听林组长把话说完？”程志远瞪了梅攸文一眼，他觉得自从那次带林立豪去了郊区那个训练的小山以后，梅攸文好像和林立豪两个人对立起来，程志远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两个人一搭茬，明显地充满了火药味。

“没事，攸文和我逗着玩呢，对吧，攸文？”林立豪似笑非笑地看着梅攸文，攸文明显意识到林立豪笑容的背后隐藏着无限的杀机。“是呀，是呀，从小到大我们一直是这样。”梅攸文也意味深长地看着林立豪，此刻，他们的内心只有彼此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