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是林子坤那个瘪犊子
“事情是这样的。”范管家便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那天我们家老爷外出有事,在路上远远看见一对一模一样的男孩在路上走着,看走路的样子一定是很长时间没有吃饭了,我们老爷看两位少爷穿戴不俗,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说不定有什么意外走丢了。我们老爷心肠好,动了恻隐之心,便下来询问,才知道是梅林埠子梅老爷的一对少爷,同时打听到这孩子是从土匪窝里逃跑出来的,不由对令少爷更是刮目相看,小小年纪便有这般胆魄和智慧,长大那还了得。说起梅老爷跟我们老爷还是有一点渊源的,我们老爷的一个妹妹就说在梅林埠子,梅老爷舍弃梅家码头救梅林乡亲的事,我们老爷的妹妹都跟我们老爷说了,我们老爷也很佩服你。所以,老爷就把两位少爷带回家好吃好喝招待,临了安排我送过来,再三嘱咐路上注意安全务必送到梅府,一定亲自交到梅老爷的手上。”范管家一口气把事情经过描述了一遍。
梅清远感动地拱手对着范管家说:“请范管家转告朱老爷,就说梅某改日一定登门重谢。”
范管家点了点头:“好了,梅老爷,我一定把话带给我们老爷。”说完见事情已经圆满结束,便要告辞,梅清远亲自把范志远送出了梅家大门。在大门外,正好遇见了垂头丧气的龙一非和龚四海他们,梅清远告诉他们攸文和攸武已经回来,他们高兴得一窝蜂跑进了院子。
送走了范志远,梅清远回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龙一非和龚四海说了一遍。龙一非说:“没想到这世上还是好人多,也许,这就是大哥平时嘴里所说的因果,也是福报。”
龚四海更直接:“大哥,攸文和攸武这两个小崽子将来不得了,居然能从土匪窝里跑出来,有种!”说着还冲着攸文和攸武竖起大拇指。“你还别说,幸亏攸文和攸武迷失了方向,结果向相反的方向走了,否则的话,一定会被蔡二麻子那些人搜山搜到。”龙一非也庆幸地说。
这时,攸文和攸武也稳定了下来,见爹和两个叔叔聊得火热。
攸文走到梅清远的跟前说:“爹,是林子坤和付均伟使的坏,他们勾结土匪绑架了我和攸武。”攸文的话像一颗炸弹在梅清远的耳畔炸响,他最不愿意相信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曾千万次设想可能是林子坤暗中捣的鬼,可是每次都被自己否定了。
“攸文,你说什么,是林子坤那个瘪犊子,我现在就去宰了这个王八蛋。”说完,龚四海转身就要走。“四海,你给我站住。”梅清远冲着龚四海喝了一声,龚四海‘唉’了一声,极不情愿站在原地。
“攸文,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你是怎么知道是林子坤和付均伟使的坏?”攸文有板有眼地把下山的时候,听见蔡二麻子外甥和小六子的一段对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听完这些梅清远沉默了,他还是不相信这是真的,这么多年,梅林两家虽然摩擦不断,甚至梅世达被栽赃陷害入狱,他都估计是林子坤和付均伟干的,梅清远忍了,他一直在骗自己,希望这些都是自己的推测,没想到的是林子坤不知悔改变本加厉,如今,竟然把魔抓伸向了攸文和攸武。
“大哥,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回山上带领众兄弟把林子坤全家做了。”龙一非瞪着一双眼睛问梅清远。
梅清远陷入了沉思,想了很久,最终叹了一口气,冲着龙一非摆了摆手。“梅林,梅林,有梅才有林,有林才有梅,这几百年来梅林两家一直互相帮衬,才有如今梅林埠子的繁华,我可以跟林子坤闹翻,但是我不想让所有梅林埠子上的人知道,否则,我就是违背了梅林祖辈留下来的祖训,梅林两家在梅林埠子势必会形成两股敌对的势力,这样对梅林埠子谁都不是一件好事,也许会引发更大的冲突。如果我公开向林子坤开刀,我就是梅家的罪人,他可以不仁我不可以无义,我想再给他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梅清远不停地摇头。
气得龙一非和龚四海两个人都背过身去,实在不愿意看到梅清远纠结的模样。
得月楼上,梅青山领着林子坤缓缓地走来,梅青山亲自去林府请的林子坤,林子坤见梅清远安排梅青山来请,已是心里忐忑,本想让别人找付均伟过来商量对策,可是梅青山赖着不走。自从攸文和攸武被蔡二麻子绑架,梅家乱成一锅粥,一种从未有的快感侵袭了林子坤的全身,这么多年和梅清远明争暗斗,终于看见梅清远狼狈的一次,攸文和攸武对于梅清远来讲就是一剑封喉。
而此刻,梅清远竟然让管家梅青山请自己去得月楼喝酒,梅青山现在怎会有此闲心,难道攸文和攸武赎回来了,还是事情败露了?林子坤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知道怎么打发梅青山,而梅青山则面无表情站在那里:“林老爷,我们老爷说,务必把林老爷请到得月楼小坐,如果我梅青山请不动,让我梅青山就不要回梅家了。林老爷就可怜可怜青山,赏青山一口饭吃吧。”
去,心里没底。不去,说不过去。犹豫了好久,林子坤还是随着梅青山去了得月楼。
包间里,梅青山面色冷峻地坐在那里,林子坤走进包间,突然觉得有一股子杀气,让自己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就不该来得月楼。林子坤见梅清远也不打招呼,这哪里是请自己喝酒小坐,分明是一场鸿门宴和十面埋伏。
林子坤故作镇定走上前:“清远,听说你家攸文和攸武被土匪绑架了?”
“攸文和攸武,你们出来吧,你们林叔叔一直惦记着你呢。”梅清远的一句话,吓得林子坤魂飞魄散,没想到攸文和攸武真的回来了。“原来攸文和攸武回来啦!赎回来就好,赎回来就好……”林子坤脸上一阵泛白一阵泛红。
攸文和攸武在龙一非和龚四海的带领下走了出来,攸文和攸武同时挣脱了龙一非和龚四海直接扑向林子坤:“你个坏蛋,你和付均伟勾引土匪绑架我们,事成之后还要给蔡二麻子二千大洋的报酬,坏蛋,我咬死你。”攸文和攸武一前一后,兄弟俩又是撕又是扯又是咬,林子坤面如土色,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攸文和攸武,你们回去。”梅清远大声地说了一声,兄弟俩立刻停了下来,重新回到龙一非和龚四海的身边。
“林子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梅清远冷冷地望着林子坤问。
事情已经败露了,孩子每说的一句话都句句属实,林子坤还能说什么,不,不,林子坤不能就这样认输,他不服,他要跟梅清远斗,他一定是最后的赢家。林子坤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梅清远突然仰天哈哈大笑:“凭什么?凭什么?我们从小斗到大,一直都是你赢,一直都是你占了先机,我不服气……”
梅清远轻蔑地看了林子坤一眼:“林子坤,我今天不想对你怎么样,主要是梅林两家先祖有遗愿在先,梅林,梅林,有梅就有林,有林才有梅,今天我不想违背祖训,梅林不可反目。我告诉你,我梅清远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从现在起,以前的恩恩怨怨一笔勾销,如果,以后还敢对我梅家动歪的念头,那么我只好与你违背祖训,到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说完,梅清远连看都不看一眼,缓缓地下楼了,龚四海带着攸文和攸武下楼去。
龙一非走到林子坤的面前,从腰间掏出手枪对准林子坤说:“林子坤,你知道我是谁吧,我叫龙一非,是石佛山的土匪龙一非,如果你下次再敢对我大哥怎样,那时候就是血洗你们林家的时候,给我记住喽!”说完对准林子坤的手臂就是一枪,疼得林子坤杀猪般的嚎叫,龙一非则扬长而去。
从此,梅林两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正式决裂。
就在林子坤手臂被打伤没多久,付均伟莫名其妙地被一伙人圈起来殴打,直到把右边的眼睛打瞎才罢手,付均伟在家里躺了三个多月,最终也没有保住右眼,后半生也许只能靠一只眼睛看世界了。
人,有时候就是下贱,好的时候,明争暗斗没完没了,大有誓不把对方往死里弄不罢休的念头;一旦有一天真的闹翻了,反而觉得无趣得很,双方都沉寂下来,反思自己,念及对方的好。林子坤就是典型的代表,自从梅清远跟他挑明了决裂的那一刻起,整个人的精气神一下子就一落千丈,好像像没有目标的没头苍蝇。这样也好,梅林两家彻底地安静了下来,倒也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