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闹离婚,分居了。我回到哪边去?”
邝健伸手抚了抚她的手背。他不想继续这一话题。他理解她的处境,因为他也经历过。
“你们还有几年毕业?”
“两年。”
“自立了会好些的。”
“邝健,真怪,我一向讨厌人家安慰的,今天不知怎么——”
“不太讨厌了,是吗?”邝健有意松弛一下气氛,“人有时这样,有时那样,一点儿也不奇怪。”“你学过心理学吗?”
“学过一点,工作需要。”
“我也想学。”
“做演员当然需要学心理学。你们不是经常要分析潜台词吗,其实那就是心理分析。”
“你上过大学吗?”
“没有。”
“我总觉得你不像没有文化的人。”
邝健笑了:“侦察员应当有很高的文化,我还差得远哩。”
“我很幼稚,是吗?”
“不。你怎么不自信了?”
“我有时非常自信,有时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行,这一点儿也不奇怪。”
夏梅马上就把他刚才的观点用上了。邝健不知怎的,此刻觉得她特别温柔,不像“女妖”了……邝健把她送到了戏校门口,两人站在路灯下。
“有事给我打电话来。”
夏梅调皮地反问:“如果没有事呢?”
“当然也可以打电话。”
“谢谢,再见!”夏梅的惆怅一下子被赶跑了。
“夏梅,忘记了嘱咐你,别告诉林枫的家长,我只对李青同志说她失踪了。”
“干吗不如实告诉她。”
“我没有勇气。”
“……理解你。”
她还了他一个“理解”,并且这一次主动向他伸出手来。
邝健乘公共汽车回到P公安局。宿舍里没有人。桌上用茶杯压着一张字条:
邝健:
我明日补休一天,把钱送回家去,顺便给出出点子。谢谢你的支持。祝你在PX案件中走运。
张磊即日
也好,一个人一间房,清静清静。脑子里一下子装得太多,又觉得什么也没有。
他把打不开的金属保险盒送到密码室。到洗澡间冲了个冷水澡,回来便躺在**了。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林枫,夏梅,李青,打不开的金属盒,和平餐厅,鲨鱼岛,轮番在脑海里浮现,乱成一团。他想了个办法,按时间顺序,把二天的经历滤一遍,把重要的数顾干雨细节复记一遍。这种重复记忆是很有效的。
重要的细节似乎太多了。
这天夜晚,邝健多年来头一次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