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怪人与密码
邝健索性站住不动。
捷克摩托唰地从他身旁冲上前去,紧急刹住。
邝健闪身跳到一旁。那人掉头唤道:“上车吧!”
邝健迟疑着。那人掀起头盔:夏梅!
人们把意外的喜悦叫“惊喜”,它比一般的喜悦强烈更富有兴奋性。邝健顿时心花怒放,跑了过去,骑上摩倍,托。
他心里有许多话要说,要问:诸如“你会开摩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多巧啊,我正想见你……”可他口张不开,因为夏梅的气色不对。
摩托拐了一个大弯,掉了头,飞驰起来。
“上哪儿?”
“你管不着!”
“为什么我们一见面说话就闹别扭?”
“问你自己!”
好吧,问问我自己!邝健向自己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我那男子汉的硬气到哪儿去啦?她凭什么征服了我?
夏梅再也懒得理会他,把他带到桂花山公园。摩托不准进门,寄存在门口一位藏红袖标的老太太那儿。老太太发给她一张卡片,看看手表,记上存车时间,取车汇账。老太太也在搞改革,计时收费。
桂花山公园依山傍水,这水蓝如海水,却像湖水一样平静,妩媚。它是深深伸进尸城的一个海湾。
路过杂树林中的一座小酒店,邝健提议:“吃点什么吧?”其实,他根本不饿。
夏梅还是那副腔调:“那位于金也不留你吃午饭?”
邝健脑子转不过弯来。
夏梅的逻辑更严密了:“老丈人不欢迎他女儿自己找的女婿?”
邝健站住了,怔怔望着她嘴“你胡说些什么!”
“我一点儿也没有胡说!星期六晚上,他寂寞难耐,接到前只意外的电话,喜出望外,便想去寻找个奇遇。当人家正儿八经约他今天见面,他又想起另一个事先安排好的、对于他更为重要的约会,于是以回家为借口,拒绝了她。为了不明不白的愿望,他又不想割断这一条线,于是在约定时间四十分钟之后,溜出来想向她编造一段精彩的解释不料,那姑娘早就识破了他,不想见他。于是,他等了不到两分钟,就又溜进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大院——”
“说完了?”
“没有!他始料不及的是,千金小姐喜欢他,她父亲却是全守旧而又严厉的老头,他并不欢迎女儿的客人,因此,当他经历一番不愉快的接触,甚至是被下了逐客令走出那高贵的府第时,落落寡欢,像斗败了的公鸡!这时昆是十八点零三分,他早已饥肠辘辘!”
邝健哭笑不得:“一个陈旧的故事。你还不配做侦探。”
“算了,请你不要跟我演戏了,我真受不了啦!”
邝健突然紧张起来,夏梅的眼里闪着泪光。
这是夏梅在他面前第一次为他动感情,为他流泪。世界上最愚蠢的男人也懂得,一个少女的这种感情叫做什么。
有的作家说,爱情使人变聪明,有的作家说,爱情使人变蠢,这都未免偏颇。从昨晚通电话以来,夏梅陷入自我折磨,魂不守舍,奇想联翩,感情和理智都被调动到激发状态人又都不起作用。
一阵感激、冲动涌了上来。他真想拥抱她。
他的手臂被无形的力钳制着,抬不动。
“夏梅,我不想解释,误会终究会消除的。”
夏梅急剧地连连摇摇头。这意思含混的动作,是一种习惯,还是在感情的漩涡里自我挣扎小只天会出她到底冷静下来。她自己也不曾料到用这种异样的方式表达了她人生的初恋。她得到的回答像冰块一样又冷又硬,这太可悲了、征服眼前这个男子,太困难!他的形象具体得可以闭着眼睛描绘出来,又抽象得像虚幻的影子。
邝健却是明确了自己一个具体的心理障碍,对于门第差别,夏梅十分敏感。
他跟着她,默默向前走去。穿过花径,便是来鹤亭。远远望去,那儿有几个男女青年聚会,野餐。歌声断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