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法定假日。有事明天再说!”
一听就知道是周克仁。
邝健耐着性子在门外说:“老周,私人拜访,耽误你几分钟。”
里面没动静,大概他在考虑是否接待。
“是邝健吧?想吵架,我可没工夫奉陪!”
邝健心想,这家伙好厉害,才来几天,竟能分辨出我的声音。
“对不起,老周,我也不想吵架。”
门开了。小保姆向里面说:“哥,是他!”哥?小保姆是他妹妹?
邝健生怕主人变卦,打门缝里挤进去。
周克仁正俯在摇床边用奶瓶喂孩子,也不看他,嘴里咕噜道:“坐。”
往哪儿坐?房子里乱七八糟,只差没法站脚。
然而,邝健眼睛一亮:靠窗台的三屉桌上书报狼藉,林枫的金属盒放在上面。这说明周克并没有忘记他的分内事儿。
“妹,你来喂她!”周克仁把奶瓶交给他小妹,这才正视邝健说:“是私人拜访,还是来催债的?这边来坐。”
两人好容易紧挨小桌坐下。
周克仁敲了敲金属盒:“你以为我不着急?着急不能管饭吃!上班,不着急;买东西,营业员不着急;调动工作,不着急;转户口,更不着急!信息时代,咱们却习惯睡懒觉,步行,请示汇报,长篇演说,公文旅行,多么滑稽!”
“应当说,这是深刻的矛盾,改革的阻力。”
周克仁看了看邝健,拍了拍他的上臂:“好啦,老弟,我这是信口开河,别这样认真!一不着急,二不认真,我的人生经验。”
邝健终于认识了这位异人,但不欣赏他的玩世不恭:“人的经验,人的性格,都是可以随环境改变的。”
周克仁牢骚又来了:“这就是我的环境!爱人来不了,妹妹退学来帮我带小孩。她没地方住,局里单身宿舍宁可给密码室的两位小姐练习跳舞!问问那些小姐,哪一天没回家?至今连行李铺盖也没搬来嘛!”周克仁忽然泄了火气:
“我唯一可循的解码途径是分析研究制造厂家的商业理念和它本身的构造。你看这里,有一块液晶显示面,显然它与数码有关但没有任何按键,我猜想,它应用了日本卡西欧公司的计算器技术,即用手指直接在它的某一面书写。我试了一下,找到了书写面在背后,最高数位是十六位。十六位数提醒了我。购买它的既然是侨胞,他们的好氏单姓一个汉字,复姓两个汉字,名字也一样,于是名字最多是四个字。而四角号码是海外华人通行的,如果按使用者名字的四角号码计算,上限刚好是4x4=16!”
邝健兴奋极了:“有道理!快试试看!”
“这一来,假如汉字有K个,或然率是1K4(注:4在K的右上角,打字打不出来)我们绝不能指望碰巧打开它。一个人从生到死,也不可能把K‘这样大的次数一一试过。’”
邝健大失所望。
“林的四角号码是4499;枫的四角号码是4793;你试试看。”
邝健在金属盒背面用食指划着,液晶显示面上依次现出4499,4793。
但金属盒像死物一般,各部分毫无动静。
周克仁沉思地说:“我可以断言,只要我们能找到林枫使用金属盒时用的名字,比如笔名,小名,绰号,化名……很快就能打开它!”
“是的,这个搜寻范围已经很小了。”
邝健后悔走访林枫母亲和夏梅时,没有问过林枫爱用哪些别名。
周克仁说,“只有一种例外,林枫别出心裁随便给自己取个名字,或者搞个文字游戏,这对我们就麻烦了!”
“嗯,林枫性格活泼,独立性强,玩点调皮的小花样不是不可能的。”
“啊?”周克仁若有所悟,取过纸笔,一遍遍写着“林枫”两个字。
邝健捧着金属盒等待他意外地发现。
果然周克仁说话了:“请你在背面用手写:4090,4090,4090,7723”
奇迹出现了!邝健刚写完这16个字,金属盒里奏响了叮叮咚咚的电子音乐,音乐奏完,砰的一声,盒盖开启!金属盒第一层猩红的缎面上,放着一把精巧的黄铜小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