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稀罕任何人的感谢,感谢总是片刻的人性,一文不值。但是,我今天被魔鬼迷住了,对你这个梦幻者的一声感谢,竟会有一种无法自抑的反应……见鬼!”姚红摔脱了张磊的手。
沉默,长时间的对视。
张磊发现了金子:姚红眼睛里的泪光。
“你父亲是什么人?什么时间死的?”她突如其来地发问。
“他是文学教授,也画画,可能他知道他的鉴赏力远远高于创作能力,就选择了收藏国画的第二职业。运动初期,他被整死了……”
姚红浑身打了个寒噤。张磊心里又留下了个大疑问,他凭灵感编造的故事,何以她如此强烈地被触动?
“你怎么啦,姚红?”
“……没有什么,不要问,什么都不要问,记住!这是同我交朋友的规矩!答应我?”
“好吧。”
“什么时候把画拿来?明天?”
“可以。”
“这事包在我身上了,一切你都不用操心。当然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信任我。”
“信任”
“你回学校去吧,我想单独待一会儿。”
张磊告辞,当他撩开门帘时,听见姚红的一声自语:“娜斯泰谢遇见了梅思金吗?……”
张磊听懂了这句话的时候,他感到整幢小楼在颤抖、摇晃。
他又回到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他好像真的做了一场白日梦。
“李丹青!”
张磊下意识回过头,看见姚红朝他跑过来。他站住了。“明天上午七点正,在海滨公园等我,只带一幅画就行了。”
“为什么?”
“什么也别问,你答应过我。”
“嗯。”
“再见!”姚红走了。她脸上布满阴沉的云。张磊更是如坠五里雾中。
慢慢地,一种深深的不安和内疚袭上心头,揭开“黑美人”之谜的急迫的心情,折磨着他,此外,还有某种新奇的体验,也随之萌动。
邝健边吃晚饭边等张磊,吃完了也不见他回。只好给他留了张字条,让他晚上十点等他回来,开会研究。
他的脑子里,有一张图,渐渐酝酿成熟。
当然,那图带有推理色彩,还不完整,亟待补充。邝健刚走出大门,迎面开来的摩托停在他身边。“上哪儿去?”孙飞虎问。
“你忘了,我同莎菲非有个约会。”
“别去了,在办公室等我,我吃了饭就来,有许多新情况要研究,张磊也参加。”
“张磊还没有回来,十点钟再开会吧。”
“怎么搞的,还没回?姚红的材料我都取到了。”
邝健并不显得高兴。这任务是分配给张磊的,你干吗搞第二条行动线?“信不过他吗?”
“我信不过他的办案效率,这迂夫子,又喜欢别出心裁。”这倒是实话,张磊有他的风格。好吧,那就看你们俩谁的收获大吧。
“我走啦。”邝健说着就要动身。
孙飞虎拦住他:“别去了,我们俩先碰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