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梓寒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说:“玉女峰也离不开你,这样吧!我让龙五带上几名战士,护送你回去。”
熊若男说:“不用了,这儿是大后方,相对安全。”
薛梓寒摆摆手说:“二十四拜都拜了,也不差这最后一哆嗦了。”
熊若男见薛梓寒执意要安排人护送,也只好说:“那恭敬不如从命,大恩不言谢!今后用到保安团的地方,薛队长不要客气。”
熊若男身上的豪气,薛梓寒打心底佩服,于是笑着说:“熊团长太客气了,都是抗日打鬼子,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也希望跟熊团长再度合作,能够给鬼子更沉重的打击。总有一天,我们抗日力量越来越强大,到时候我们就把日本侵略者彻底赶出中国去。”
熊若男微笑点头,坚定地说:“会有那么一天的。”
熊若男发现,她越来越喜欢这支队伍。当然,这不包含杨千一的成分在里面。而是她发觉这才是一支人民的队伍,去年那场历时十五天的清远茶园保卫战,她见证了这支队伍,誓死保护人民的利益,不惜付出惨痛的代价,这个也许就是他们所说的信仰。国民党的军队她也见过,两支队伍在本质上是有区别的,国民党的队伍当兵就是为了升官发财,而她在薛梓寒的身上看不出一点点当官的样子,不仅跟战士们打成一片,更多的是为他人着想。正是这种品质深深地吸引了她,她坚信有这样一支队伍,不愁打不了胜仗,不愁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熊若男收回了思绪,抱了抱拳说:“薛队长,那咱们就后会有期。”
薛梓寒也学着熊若男的样子抱了抱拳:“熊团长,后会有期。”
薛梓寒、杨千一把熊若男一行人送到了林子的路口,这才挥了挥手互相道别。龙五听说安排他负责护送熊若男回玉女峰,高兴得不得了,短暂的相处,他觉得熊若男没有传说中那么霸道,相反熊若男在温柔的时候更有女人的味道,更能吸引到人。
分别的那一刻,熊若男和杨千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杨千一刻意地躲避着熊若男的目光。
自从那天在小树林里,杨千一向熊若男**自己的一切后,熊若男的心像燃尽的草灰,相信这一辈子再也没有火花出现。她知道这种结局是命中注定,留下的只是绵绵无期的心痛。昨天晚上,熊若男一直等到杨千一回来,就是想把于浩然病死于狱中的消息告诉他。可是,当她看到杨千一那绝望的眼神,她心中燃起的那一丝丝火花,被杨千一的眼神一点一点浇灭。她有点心疼眼前这个男人,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一份感情,把他折磨成这个样子。
熊若男对宋紫烟越来越有了兴趣,她很想认识她。
九月,晨霭中雨幕,无边无际。被雨淋过的茶园更加的碧绿,那葱郁的碧绿漫过缥缈的烟雨,慢慢地延伸向远方,漫过雾蒙蒙的山脉,直达天的另一端。
上半年天气大旱,下半年阴雨连绵,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仅靠卖些茶叶买点粮食勉强度日,加之今年茶叶收成也不是太好,又是旱又是涝的,叶片枯黄根本卖不出一个好价钱。倒是粮价一涨再涨翻了几番,一斤烘炒好的茶叶才能换上十斤稻谷。迫于饥饿的压力,很多乡亲被逼无奈,只有到地里寻些野菜来充饥。
清晨,方旭阳起床简单的洗漱以后,掀开盛有稻谷的瓦缸,浅浅的一层稻米屈指可数,勉强地可以覆盖缸底。方旭阳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今年这年景是咋的啦?这要饿死人呀!”
自言自语的话音刚落,紫烟娘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旭阳,快过来吃饭了。”
方旭阳赶紧答复道:“来了,娘。”
方旭阳刚到屋子里,紫烟抱着孩子也走了出来。怀里的小念一哭个没完,心疼得坐在桌子旁的千一娘对着宋紫烟说:“紫烟,你倒是给孩子喂一口奶水呀!看把孩子饿得。”
紫烟没有立即回答千一大娘的话,一边用手轻轻地拍着孩子,一边看着怀里孩子,眼泪无声地流淌。半晌才抬起婆娑泪眼:“大娘,孩子整夜整夜的闹,吃过了一会又要吃,吃完还是闹,我的心都被孩子哭碎了。”
紫烟娘叹了一口气:“奶水没营养,孩子吃了怎么不闹。天天吃这个,紫烟哪里还有奶水。”
一家人瞪着桌子上的早饭,一碗稀粥清汤寡水,上面飘着几片菜叶,碗底沉淀的几颗米粒清晰可见。几块野菜裹着面粉的菜饼摆在桌子上,由于野菜多面粉少,散乱得没有饼的样子。千一娘望了望紫烟,又看了看紫烟怀里的孩子,忍不住小声哭了起来:“我苦命的孙女,怎么赶上这样的年头。”
紫烟怀里的念一嗷嗷待哺,千一娘心疼孙女老泪纵横,一老一少的哭声像两把尖刀,一点一点剥离他的肉体,恍如在他的心头狠狠地剜了一下,直到血肉模糊,疼得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