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
高大的男人背着高高的竹篓,黑犬绕着两人走了几圈,豆豆跟着也要走,被男人拎着后脖颈提了起来,四只爪在半空里不安挥动,陆鲤手忙脚乱的将它抱进怀里。
对上男人含笑的目光,陆鲤低下头,脸颊慢慢变得通红。
“别咬着了。”
陆鲤倏地松开紧抿的唇,懊恼的背过身去,等了一会儿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去,却见那道身影已经远去。
陆鲤搂紧豆豆,很难形容那一刻的惘然若失。
他们相见的时间实在太少了。
陆鲤这么想的时候自己也吓了一跳,这对陆鲤来说实在太出格了。
“嫂嫂,你是不是不想我阿兄走。”一道声音在陆鲤耳边说。
陆鲤只感到耳畔吹来一股热气,猛地打了激灵,怀里的豆豆趁他不注意跳了出去。
他眼神闪躲,将早就洗干净的衣服抖开,晾了开来。
“嫂嫂,我帮你。”
“不用了。”
但那只手还是伸了过来,修长的大手几乎盖住白皙的手背,年轻的夫郎跟受惊的兔子一样,一下与他拉开距离。
“你。。。。”
陆鲤后退几步,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嫂嫂怎么了?”年轻的男人疑惑的看着他。
“没什么。。。”
陆鲤又拿起一件衣服,拧干水,直起身子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陆鲤一宿没睡好,要说烦恼什么他自己也说不出来,只脑袋空空,辗转反侧。
他底子不好,平时可能没什么,没休息好气色就看起来不太好,唇色发白跟生病了似的,杜桂兰乍一看到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了?”
陆鲤张了张嘴,在看到程峰的瞬间,浓密的眼睫压下,摇了摇头。
“就是。。睡不着。”
“可是水鸡吵的?”杜桂兰说到水鸡也颇为气恼,丹棱依山傍水,外头就是农田,每天一到夏天田地里的水鸡就吵的没完没了,这些年她虽然已经习惯了,但觉浅的时候也会被吵的睡不着。
她想了想从冬天的厚被子里揪了两团棉花出来。
“。。阿奶。。。”
“你就听我的,我年轻那会儿就靠这个才睡得好呢。”
趁着陆鲤盥漱的时候,杜桂兰做了黄酒冲鸡蛋。
大火沸腾的黄酒酒气散掉了很多,少许姜丝,还加了一点沙糖,酒与糖的融合让黄酒变得醇厚,杜桂兰往碗里敲了颗鸡蛋,拿筷子搅开,舀了少热腾腾的黄酒往里冲去,半透的蛋液打着旋儿,随着搅动很快变成了金黄的蛋丝。
程峰看到桌上的黄酒鸡蛋裂开嘴,正要吃却被筷子打了一下手背,“去去去,这是给你嫂嫂的。”
他皮肤黑,抽红了也看不出来,但作为曾经家里最宠爱的孩子,程峰顿时有些吃味,“阿奶偏心。”他下意识的想像小时候那样撒娇,对上杜桂兰目光的瞬间,却敛了笑意。
他拿了个饼子嚼了两口,两人一时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