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鲤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哀来。
可是哥儿明明没有那么差,他会打猪草,会下田插秧,小子做的事情他也可以做,他还会洗衣,会做饭,用草编的小兔子可好看了,也可以徒步跟阿爹一起去晓市卖鸡蛋,上次有个阿婆看他乖巧还多给了他一文钱呢。
他不比别人差的。
人非草木,怎么能不委屈。
也是在这个时候陆鲤意识到,这个家除了阿娘没有人把他当成家人。
也不知是不是太过冰冷,才会让突如其来的温暖那么热烈。
一只大手突然拢住了陆鲤的肩。
与陆鲤如出一辙的红色布衣站在他的身前。
陆鲤脑袋晕晕的,他也不知道他的新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被抱出陆家的那一刻,他隔着红盖头,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
他知道从此以后,这里就不是他的家了。
可能是失望了太多,陆鲤没有很难过。
太阳总要落。
人总要活。
他不该贪太多。
杜桂兰站在村子口,远远看到迎亲的队伍就让人往烧红的火盆里扔竹竿。
晒干的竹竿烧到第一程度会发出类似爆竹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十分好听。
喜轿抬进院子,喜婆便朝外撒了一把晒干的豆子,高大的新郎官牵着他得夫郎迈过火盆。
程家已经许久不曾热闹了。
不大的院子摆了好几桌,每桌都有肉菜,手腕那么粗的鱼都是程柯宁去河里捕捞的,提前准备的山鸡每桌都是整只的,红烧的水鳅香的很,素菜也都是拿荤油炒的,每一盘都油汪汪的。
陆鲤看着盖头下的另一双脚,比他大的多,一步一步将他牵着走。
每走一步陆鲤的心跳就快上几拍,明明天气还没那么热,走到堂屋的时候陆鲤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他不知道怎么拜的堂,等他从晕头转向里回神已经入了洞房。
陆鲤知道这屋子是程柯宁的。
床榻上铺着的鸳鸯被一下子烧着了陆鲤的眼,在喜婆的催促下他才坐了一点床的边边。
男子的床从来只有他得夫郎才能坐,陆鲤身子绷着,一双漂亮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地面,似要盯出朵花来。
直到此刻他终于有了要给人做夫郎的感觉了。
陆鲤的唇颤了颤,两只手攥着腿上的那片布衣,眼前突然一片明朗。
陆鲤才发现已经成为他夫婿的男人,用如意秤挑开了他的盖头。
他慌乱的抬头,都没来得及看清男人的脸,又慌乱的低下头。
到现在陆鲤其实已经没有很害怕程柯宁了,他试图接受他,也或许是因为知道他不是坏人,但被程柯宁这么一看,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慌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