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慧慧连忙脱下睡衣,换上正装,走出房门,转身按了一下隔壁林涌房间的门铃,过了许久,门才缓缓打开,只见林涌一副睡意朦胧的样子,双手不停地揉搓着双眼,结结巴巴地问道:“你——,现在几点了?你怎么还不睡?”
“19:30,我睡不着。”何慧慧没等林涌答话,便挤进房间。
林涌一拍脑门,说:“坏了。”
何慧慧皱起眉头:“怎么啦?”
“约好19:30前去天桥上取证件的。”林涌边说边跑出房间;“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取证件。”林涌回头对何慧慧说道。
“我要和你一起去。”
何慧慧急忙转身,向前跨出二步,拉住林涌的一只胳膊。林涌怔怔地看着她,只好无奈地点点头。何慧慧跟着林涌身后,走出“定心宾馆”,来到广场上,它和白天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没有一辆车,到处摆满了地摊:卖衣服的、水果的;还有许多卖零食的……在宾馆的正对面,公路入口处,一座高大的天桥横跨在宽阔的公路上,桥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照得路面灯火通明,桥上的行人来去匆匆。
林涌挤开人群,何慧慧紧跟在身后,好不容易挤到天桥下;焦急地环顾四周,可是没有任何发现,他急忙掏出手机,按了一下电话号码,电话里立即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你在哪里?”
“我在天桥下,证件办好了吗?”
“早办好了,你到天桥上来。”
林涌抬头向上望去,只见一个肥胖的男子拿着手机,嘴里叽叽呱呱地说着。果然是他!林涌急忙挂了电话,快速地跑上天桥,一边从钱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八百元钱,紧紧地攒在心里。何慧慧气喘吁吁地紧跟着,很快被拉出几米的距离。
“证件呢?”
“钱带了吗?”
林涌把卷起来的钱塞了过去,肥男人数了一下,便满意地装进裤子的口袋里,转动着眼珠,环顾了广场四周,从内衣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纸包,偷偷塞到林涌手里,“证件都在这里,快点收起来,如果让警察看到,咱谁也走不了。”
林涌顾不得那么多,打开白色纸包,借着混暗的灯光,仔细一看,里面果然是四本证件:两个身份证和两本毕业证,证件和他提供的信息完全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围上来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左、右两边各一个,一人拉着林涌的一只手,手里夹着一根烟,大概都在三十岁左右,在灯光的映衬下,还算长得比较标致。左边的女人说道:“帅哥,去我那里按摩一下,价钱便宜,一次二百。”
林涌并没有作声,右边的女人随声附和道:“帅哥,你是从我们中选一个,还是把我们两个一起带走?”
林涌仍然没有理会,用尽吃奶的力气,想摆脱两个女人的纠缠,但两只胳膊被拉得更紧了,根本动弹不得,她们见此情景,嘻嘻哈哈嘲笑起来。只见何慧慧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一手轻轻抱住林涌的细腰,转过身来,面对拉着林涌的二个女人,笑着说道:“我是他老婆,你们回去照照镜子,看看有我漂亮吗?”
何慧慧的话还真管用,她们立刻松开手,左边的女人一边走着,一边嘟囔着:“好不容易有一桩生意,又黄了!”
右边的女人也丢掉手里的半截香烟,用力来回一蹉,愤愤地骂道:“今晚还没有开张,真是扫兴。”
林涌不敢回看,拉着何慧慧的手,跑下天桥,挤开拥挤不堪的人群,穿过广场,沿着原路往宾馆赶。何慧慧见林涌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生气地说道:“林涌,我今天帮你解围,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
林涌仍然没有作声,何慧慧不耐烦了,继续追问道:“这些女人怎么这样猖狂了,竟然敢在大路上拉人,难道没有警察管?”
林涌回过头来,板起脸,严肃而又细声说道:“唉,这些人都是苦命人,几十年来,随农村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农村的田地被政府收得差不多了;他们基本上都来自农村;既没有田地,也没有文化,辛苦的工作不想做,只好靠出卖自己身体来生活。华尚国不像国外,政府还划有红灯区,她们只能偷偷摸摸的,不但要受地坯流氓的欺负,甚至还被警察驱赶和欺凌。”
林涌加快了行走的步伐,一会儿,便回到宾馆。
“嘶——”门锁开了。林涌推门走进房间,何慧慧忍不住问道:“林涌,你怎么知道她们是农村来的?”
“听她们的口音,说的都是川内的农村方言;而且她们说话的口气,那么粗鲁,可以证明她们没有文化。”
何慧慧惊讶地看着林涌:“你怎么懂得这么多,能教教我吗?”
林涌笑了笑:“这些是需要自己亲身去体验,慧慧,你长期生活在上层社会,那里会懂得社会最底层人的艰难;时间也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林涌一边说着,一边把何慧慧向门外推。她心想林涌忙了一天,也很累了,但很不情愿地走了出来,边走还边说着:“讨厌,小气鬼。”
北方的沧海市,虽然还处在冬季,但八十年前的寒冷、干燥的气候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白天,人们习惯穿着单衣;晚上,加一件外衣就足够了。
“叮咚,叮咚……”,铃声响着不停,林涌翻过身,伸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七点了。”他从**一骨碌地坐了起来,翻开手机电话本,对着手机细声说道:“起来了吗?时间不早了。”不一会儿,电话里便传来何慧慧甜蜜的应答声:“刚起来。”
“哦!”林涌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
林涌快速地洗漱好,收起证件,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小型背包里,刚打开房门,旁边何慧慧的房门同时开了,林涌亲切地问道:“昨天睡好了吗?”
何慧慧面带甜蜜的微笑,点点头:“嗯。”
二人关好房门,并肩走出宾馆,来到昨天的小面馆,各自要了一碗刀削面。吃完后,跨过人行天桥,匆匆地来到对面的路口,上了一辆在此等候多时的红色出租车,向西面方向快速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