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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狼烟滚滚争天下（第1页）

第四十一章狼烟滚滚争天下

大年刚过，樊崇与众渠帅商讨后，决定对所有兵马进行整顿，分万人为一营，共三十营，营置三老、从事各一人，便于战时调动。

正月末，樊崇等渠帅率领三十万大军进攻茅乡。李松坚守不出，赤眉军围攻半月不下。樊崇等渠帅计议，弃茅乡而攻华阴，半道上突然派逄安、谢禄引精骑杀回。

由于茅乡狭小，难以长期固守，李松正在左右为难时，突有兵报赤眉军撤围，李松不知是计，慌忙率军而逃。逄安、谢禄反身杀回，迎个正着，十万精骑纵横驰骋，刀砍马踏。惶惶如惊弓之鸟的更始兵马抵挡不住，溃败而逃。李松只得抛弃了三万人马的尸首和辎重，退守撖城。

逄安、谢禄得胜而归，樊崇与众渠帅庆贺凯旋，随后继续引兵进攻华阴。据探马所报，华阴并无更始兵马驻防，但当地豪族万富财招募乡民、百姓近万人固守。招募乡民的布告贴满了华阴每一个村庄。赤眉军行军途中，处处可见布告。布告写道：

慈告四方乡邻百姓：

惊闻赤眉寇贼西来，攻城掠地，掳掠百姓，朝廷兵微，华阴无守。本乡大姓万氏为保一方平安，出粮饷，造兵甲，招募乡兵，以御寇贼。赤眉匪寇，虎狼成性，杀人如蓺，掳掠如寇。凡我四境乡民，皆有守土保家之责。众心一体，寇贼可据。

樊崇看完探马呈上的布告，冲天大怒，当即将布告撕得粉碎，狠狠地摔到地上说：“姓万的真是狂妄，竟敢以乡兵拒我大兵，真不知天高地厚，我必须破城，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众渠帅皆有怒意，遂引大军至华阴城下，发起攻城。但不过片刻，赤眉军攻势缓和下来。各营三老、从事齐聚大帐，纷纷说道：“诸位渠帅，我赤眉起兵，本为百姓。如今守华阴的不是更始的兵马，全是穷苦百姓，我等怎么忍心杀害？”

樊崇等人惊愕不语，急忙跑出帐外，抬头观看。果然见守城的兵卒一个个衣衫褴褛，显然全是当地的穷苦百姓。三老、从事命人招来从城上跌落下来的守卒尸体，但见面色青黄，身体瘦弱，显然是食不果腹的穷人。有几个赤眉兵卒还忍不住落下泪来。

樊崇好半天才挥挥手道：“命令下去，停止攻城，各营兵马就地待命。”

逄安愤愤地说：“这些百姓真是糊涂，甘心情愿为那个姓万的卖命。”徐宣摇头叹息：“唉，要说，这个不能怪老百姓糊涂，是我们自己糊涂啊！”逄安惊异地瞪了徐宣一眼：“哎我说，牛鼻子老道，你又有高谈阔论了？到底是谁糊涂？”

徐宣狱吏出身，粗通《易经》，摆过几年卦摊，算得上是赤眉军中最有学问的人了。因此，渠帅们都戏称他“牛鼻子老道”。他也喜欢大家这样叫他，便两眼一眯，文绉绉地说：“那个姓万的招募乡兵的布告上说我军杀人如蓺、掳掠如寇。当地百姓为保家小安全，当然会拼死守城。而且还是……”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人高马大的谢禄给打断。谢禄瞪着一双大眼反驳说：“什么高谈阔论，简直是屁话！我大军为穷苦百姓打天下，转战东西各地，被王莽骂我们是寇贼。可是，从来没有见过有老百姓助莽贼守城拒我的。只有这里的老百姓们耳根子最软。依我之见，不如攻城，杀一儆百。”

徐宣皱眉说道：“我赤眉起兵，本为百姓，岂能妄行杀戮？既然是为百姓打天下，就应该爱民如子。如今王莽已灭，汉室恢复，我军逆万人思汉之心而攻长安，今披以‘贼寇’之名，恐失民心。若再打下去，恐怕就要被天下人耻笑为真贼寇。”

樊崇闻听此言，顿有怒色，伸手将帅案拍得啪啪响，怒气不息地埋怨说：“老徐言之有理。瞧人家绿林军，拥立一个刘汉的皇帝，可以入长安，为将为相，享尽荣华富贵。当初我们曾去洛阳谒见更始帝，有意归服。可TMD刘玄不是个东西，根本看不起我们。今天走到这一步，也是刘玄给逼的，不是我们不仁不义。”

一直坐在一旁不语的扬音，突然站起来插话道：“我也以为老徐说得有道理。王莽已灭，咱们还被人家骂为寇贼，东杀一阵，西拼一场为的什么，师出无名，进了长安，也不是个事儿。”

樊崇仍有余怒地说：“我樊某身经百战，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可也不想再打仗。但是，不打仗干什么？这么多的兄弟们咋办？总不忍心让他们再回家去受官府、大户的欺压、忍饥挨饿吧！各位今个儿都好好想想，咱们今后的路子该怎么走？”

众人沉默无所适从，赤眉军就这样既不攻城，也不撤离，在华阴滞留不前。

华阴城南门外距赤眉军营不到一里的高地上，有一祠庙，乃是汉城阳景王祠。景王就是汉高祖刘邦的孙子刘章。刘章当年参与平诸吕、复刘氏宗祠，因功由朱虚侯晋封为城阳王，死后谥曰景。因此有安定社稷之功，所以各郡国大多建有景王祠。

赤眉军中上至三老、从事，下至校尉步卒有很多人仰慕景王，便在闲暇时，去景王祠烧香拜祭。因此，因战乱而冷落的景王祠竟渐渐地热闹起来。

赤眉军中有一齐巫，素为将士信任。这天，他也来拜祭景王。刚刚拜祭完毕，齐巫忽然双目呆滞，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地唱道：“不为县官反为贼，赤眉将有祸患生。”

众士卒见这齐巫有神仙附体，无不大惊失色，纷纷跪倒在地，虔诚地央求道：“请问尊神是谁，我等有何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