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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阴丽华不忘钟情（第1页）

第九十一章阴丽华不忘钟情

尽管刘秀的话说得很自然外面有人来，严光还是情不自禁地扭头往门外看一眼，更是吃惊不小，只见阴皇后正拖着长长的衣裙缓缓地向他走来。刘秀哈哈大笑说：“子陵，这是不是你千里迢迢想见的人呐？”

尽管严光饱经沧桑，早已到了宠辱不惊的地步，可他那布满皱纹的老脸上，仍然被刘秀的戏话刺出了一丝红润。他虽然一向才思敏捷，妙语连珠，但在这个刹那间，却哑口无言，半张着嘴巴傻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刘秀见严光露出了窘态，急忙给他解围说：“丽华，你不是经常唠叨着想见子陵么，他不远千里来此，怎么能让其空而往返呢？你好好陪他聊聊，留他在宫中多住几天吧。”

“皇上！”严光还是坚持要走，刚张口就被刘秀伸手给打断了，并推说有事急转身向宫门外走去，严光追出门外又喊了一声“皇上”就再也说不出话来。刘秀返转身向他摆摆手说，“好了好了，让丽华陪你聊聊吧，中午大家共同进餐。”

严光目送着刘秀走远，阴丽华才把他请到屋内坐下，亲自为他斟上茶水并双手捧给他说道：“来，子陵，请用茶吧！”

曾经沧海难为水，一声“子陵”，叫得严光的心如刀绞，要不是碍于两人之间的特殊地位，严光定会满心痴情地扑上去，将她紧紧地揽在怀里。这是他用一生的时光在心目中铸就的青春偶像，正是为了这个女人，他放弃了仕途，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和感情，以至于他从此就冷了再也不爱别的任何女人之心。

来京的路上，严光曾挖空心思地想着如何才能见到阴丽华，见到她如何倾诉自己的肺腑之言，可没想到整天日思夜念的人就在眼前，曾有的千言万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还是阴丽华坦然自若，首先开口道：“家中妻儿老小都还好么！”

不知道是时间的隔阂还是地位的天壤之别，严光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拘谨地应道：“谢皇后关心，妻儿老小托皇上皇后的洪福，一切都好。”

阴丽华见严光神色不自然，浅浅一笑说：“子陵，这里没有外人，你不必拘束，随便谈谈你在家乡的生活或者宫外的见闻吧。”

严光纵有千言万语想说，有千万个问题想问，但是，此情此景他又能说什么，又能问什么，憋足了劲张了张口，还是旧事重提道：“草民斗胆，请问皇后，皇上他何时知道皇后与草民的往事之谜？”

严光没有细说下去，阴丽华却给了他一个微笑说：“子陵，你就不要一口一个皇后的，叫得我很不自在，仍叫我丽华吧。就像当年那个样的称呼吧！既入耳又亲近。”

严光急忙摆摆手说：“不不不，皇后的名讳岂是我一般百姓叫的，如今不比往年，应该称你皇后。否则，传之宫外就大不敬了。若是皇上怪罪下来，草民也吃罪不起呀皇后娘娘千千岁。”

“又来了不是？”阴丽华听出了严光的一丝哀怨，也不解释，而是非常认真地说：“是皇上交代让你这样称呼我的吗？我想，他绝不会那样的信口开河。皇上说你不是朝廷中人，可以不受朝廷礼节约束，仍像当年一样地称我‘丽华’，这样更加亲切自然。”

刚才的一个“子陵”，让严光的心如刀绞，这又一个“当年”“丽华”，更令严光的心都碎了。但这撕心裂肺的疼痛只是瞬间即逝，他大胆地抬起头来，打量了一下阴丽华，心蓦然一沉，他心中的偶像破灭了。尽管阴丽华比往昔雍容华贵，一举手一投足间都透露出了皇后娘娘的气派，但岁月不饶人，早已在她那张玉洁的脸上刻满了皱纹，发丝也不再是黛青透光，而枯黄中已掺杂有些许银白了，这一切都是珍珠玉饰以及粉黛所无法掩饰的事实。可是，他转念一想，能不苍老吗，自己和刘秀不都呈现出了暮年之态，岁月又怎么会钟情于她呢？

严光翕动一下嘴唇问道：“既然皇上知道了当年之事，为何仍然三番五次地派人到余姚邀请我来京呢？他不恨我吗？”

“恨？何来之恨呢？”阴丽华爽朗地笑着说，“你与皇上在太学同窗多年，应该了解他的性情，皇上向来以宽厚仁慈著称天下，对待手下大臣宠爱有加，视之如手足，正因为皇上宽宏大量才博得众将信赖，从而一统天下。皇上知道我与你当年的一段感情后不仅毫无怪罪之意，反而对你流露出感激之情，戏称你为护花使者呢，说一旦见到你就封你为护花侯。”

“护花？哼！”严光苦笑了一下，张张嘴没有再说什么。

阴丽华温柔地点下头，接着说道：“皇上时常在群臣面前夸赞你的才华，为了能让你来朝辅佐他，皇上故意不让你知道他早已了解你我之间的事，多次派人去请你，都被你给拒绝了，皇上十分遗憾，但他尊重你的选择决不为难你。当他知道你此番来京后欣喜异常，为了让你留下来辅佐太子，他要求我出面相求。起初我不答应，以为皇上是在试探我，后来见他一片真诚才答应来见你。”

阴丽华说到这里，幽幽地叹息了一声，用哀求的语气说：“世事难料，一切都在命中注定，我知道你因为我而放弃了仕途之路，对此我一直感到深深的内疚。你这次入京，希望你能放弃原先的一己之念入仕为官，无论是为了皇上求贤若渴之心，还是为了我能弥补当年的遗憾，还是为了太子的未来，还是为了普天下的百姓，还有你个人当年的宏图大志，你都应该留下来！”

阴丽华苦苦半天的劝说，可严光仍不为之所动，她便一字一句地问道：“子陵，难道你的心真的如枯井，让你一生所学毒烂于心，给天地人生留下终身遗憾吗？”

“宏图大志？终身遗憾？”严光见阴丽华眼中噙满了泪水，僵死的心也怦然一动，张了张嘴，想答应她的哀求，但略一细想，最后还是微微摇了摇头，从齿缝间吐出几个字来：“丽，丽华，我，实在是难以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