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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一纸书信免祸患（第1页）

第四十四章一纸书信免祸患

焦头烂额的更始帝总算缓过一口气来，全力以赴地对付西进的邓禹兵马。为解安邑之围，更始帝遣刚刚被赤眉军打败的王匡、刘昀率领十多万兵据守河东，伺机进攻邓禹。为减轻安邑战场的压力，又遣使至洛阳，谕令左大司马朱鲔、舞阳王李轶进攻河内，并派讨难将军苏茂前往助战。

朱鲔、李轶接到更始帝谕令，便急忙拉着李轶的手进入内室，朱鲔神秘兮兮地对他说：“更始帝名为天子，不听号令，于礼不合。而赤眉西进，邓禹东来，长安危殆。唯有帝命可号令诸将，共御外敌。洛阳兵多将广，粮草充足，铁桶一般，无懈可击。如今刘秀正忙于平定河北，诃内必然空虚，冯异一支孤军在河上，不足为患。进击河内，必成大功。”

“英明，左大司马英明！”李轶非常赞同说，左大司马所言极是，咱这就遣军进击，河内必得。必成大功也！

朱鲔当即招来讨难将军苏茂、副将贾强，命他二人统率五万兵马，乘虚进攻河内太守寇恂。苏茂久经战阵，经验丰富，向朱鲔请命说：“朱将军进攻河内，但冯异屯兵河上，虎视眈眈，对我威胁很大。请左大司马遣将监视冯异军队的动向，不可令其向寇恂靠拢。”

朱鲔虽是一介武夫，但也有粗中有细的时候，他诡秘地斜视了一眼李轶，然后冲苏茂笑笑说：“苏将军尽管放心大胆地进攻河内便是，冯异那边有舞阳王严密注视；只要他向寇恂靠拢，舞阳王必会立即出击的。”李轶听后顿觉心中不快，瞪了苏茂一眼，不高兴的说：“讨难将军只管奉命而行，难道你不相信本王能缠住冯异吗？小看人。”

朱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行使他的权威，让李轶堵苏茂的嘴。李轶这一瞪眼，确实把苏茂吓坏了，慌忙离座赔罪道：“不敢不敢，舞阳王不要误会，不要误会。末将这就与贾将军引兵前往。”

苏茂贾强刚刚有所行动，就被河内探马探得消息，谍报如雪片般的飘落在孟津将军冯异的几案上。这确实让冯异大吃一惊，手握谍报在营帐中不停地踱步，苦苦思索着对策。军吏得知军情后，纷纷赶来进言：“河内乃我军大后方，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寇太守兵力微薄，势难抵御苏茂的五万兵马。将军宜速发救兵，援助河内。”

冯异忧心如焚，摇头不从：“李轶陈兵河西，孟津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旦我军向河内靠拢，李轶就会发兵进攻，孟津难保。如果孟津失守，更始兵马两路夹击，寇恂纵有天大的本领，也难以守住河内。后果不堪设想，不堪设想啊！”

军吏们望着冯异那愁容满面的神色，心急火燎问：以将军之见，该当如何？冯异片刻地思忖，愁容渐退，面带喜色说有了！军吏精神一振，急问有何良策可保河内平安无事？冯异心有所思地说：“必须稳住李轶，只有李轶不向我进攻，我军即可抽出身来援救河内。”

众军吏满口不相信的语气嬉笑说：李轶他昏头了，能听冯将军之言吗？冯异把握十足，说我有一计，大可一试，或许能够成功。

“计？”众军吏疑目对视，在心里暗问，你就是锦囊妙计，能打动那个禽兽不如的李轶吗？冯异似乎猜着了他们的心思，冲诸军吏笑笑，即刻提笔拈墨，在几案上给李轶手书书信一封曰：兹拜舞阳王台鉴：愚闻明镜所以照形，往事所以如今。昔微子去殷而入周，项伯叛楚而归汉，周勃迎代王而黜少帝，霍光尊孝宣而废昌邑。彼皆畏天知命，睹存亡之符，见废兴之事，故能成功一时，重业于万世也。苟令长安尚可无助，延期岁月，疏不间亲，远不逾近，季文岂能居一隅哉？今民安坏乱，赤眉临郊，王侯构难，大臣乖离，纲纪已绝，四方分崩，异姓并起，是故萧王跋涉霜雪，经营河北。方今英俊方集，百姓风靡，虽卸岐慕周，不足以喻。季文诚能觉悟成败，丞定大计，论功古人，转祸为福，在此时矣。如猛将长驱，严兵围城，虽有悔恨，亦无及己。

冯异书写完毕，亲自封上火漆，交与一心腹裨将，命令道：此乃密信，务必潜踪隐迹，径投舞阳王府，亲自交到李轶手中，千万不可遗失他人。

“遵命！请冯将军和诸位静候佳音吧。”稗将领命，把衣服夹层撕开，用针线将密信缝于夹层之内，神不知鬼不觉地向舞阳王府而去。

一天一夜过去，次日辰时，稗将安全返回，冯异迫不及待地问道：“李轶阅读密信后有何表现？”稗将回禀道，李轶阅信后，一会儿默坐席上，紧锁眉头。一会儿起身踱步，长吁短叹。他虽没说什么，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却让人捉摸不透。

“不会有大碍的，若他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你就回不来了。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以前的事。以前他与萧王共谋宛城反王莽，宗室六十四人遭诛。舂陵起兵，与萧王兄弟相友善，悔不该昆阳大捷后，攀附权贵陷害大司徒，构成嫌隙。如今更始懦弱，赤眉军百万之众西进，长安危在旦夕。萧王崛起河北，大有争雄天下之势。他后悔呀！悔不该当初为了小利，而失了大节。悔之莫及！”冯异说着说着，笑容尽失，突然面露义愤之色。

冯异的喜怒变化，激起了裨将的正义感，但片刻的同仇敌忾之后，猛然想起什么似的恍然笑道：“属下该死，光顾同情萧王之难，差一点坏了冯将军的大事，李轶有回书交给将军。”说着急忙撕开内衣夹层，从中取出书信呈上。冯异接过书信，拆开细看，但见信中写道：轶曾与萧王首谋造汉，结死生之约，同荣枯之计。令轶守洛阳，将军镇孟津，俱据机轴，千载一会，恩成断金。惟深达萧王，愿进愚策，以佐图安入。冯异读罢回书，已知李轶有归降之意，顿时喜出望外，笑道：“我无后顾之忧矣。诸将士收拾行装，准备出征。”

冯异胜券在握，只留下数千人守住孟津，自己亲率万余精兵离开孟津北去。军吏疑惑地问他，将军不是去救河内吗，因何又北去？冯异哈哈大笑道：“兵不厌诈嘛，李轶既然给了人情，咱不能不领。他不攻孟津，此乃天赐良机，我不能错失，趁机做他一篇大文章。河内有寇恂固守，只要李轶不动，河内短时间足以自保。更始河南太守武勃总管朱鲔、李轶大军的粮草就在眼前。我这篇文章就在武勃的头上做，夺其粮草，足以震动洛阳的朱鲔。”

“将军英明，壮我军威！”众将吏闻言，无不钦佩冯异的用兵才能，齐声呼叫着向北进军。冯异率众如神兵天将突然出现在天井关前，天井关本来就守军兵微弱，这又遇到了声势浩大的神兵天将，早就吓破了胆，来不及抵抗就被汉军攻破了。冯异顾不上喘口气，马不停蹄继续北进，接连拿下上党郡两座城池。上党震惊，仓皇做好应敌的准备。然而，冯异却又突然改变了攻击方向，命汉军调头渡河南下，进攻河南。接连攻破成皋以东的平堡砦、削屯聚等十三个县，收服降卒十余万众，兵力增加数倍。对河南之地，形成了巨大的压力。

河南太守武勃闻听成皋一带尽为冯异所得，又惊又怒：惊的是汉军来得太突然，大有吞灭河南之危。怒的是李轶、朱鲔如此的无能，眼睁睁地让冯异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杀到了河南来，他们竟然毫无发觉。慌忙遣使者驰告李轶请求增援，自己亲率万余兵马出成皋立奔冯异决战。

冯异为了引诱武勃往自己布好的布袋阵里钻，故意败退河边假装渡河。武勃不知是计，还真以为汉军怯阵败走仗着有李轶的援兵为后盾，有恃无恐地率军直追。追至土乡，早已埋伏在这儿的汉军突然东出，收紧了口袋。武勃的兵马进退无路，抵挡不住汉军的攻势，将士争相奔逃。急红了眼的武勃连斩数将，喝令拼命抵抗，等待李轶的援兵解围。

但是，李轶紧闭城门，不发一卒，坐视武勃万余人马被冯异围歼。

武勃左等右盼，不见援兵，方知李轶心存异志，慌忙往外冲杀，被冯异挺刀截住，武勃由于心慌，交手不到三合，被冯异拦腰劈斩。

土乡一战，孟津将军斩敌五千，余者归降。冯异一边派兵增援河内，一边遣使持李轶的原信向萧王刘秀报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