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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结局（第1页）

第四十章结局

让我们敲希望的钟啊，多少祈祷在心中！

让大家看不到失败呀，叫成功永远在！

让地球忘记了转动啊，四季少了夏秋冬！

让宇宙关不了天窗呀，让太阳不惜春！

让欢喜代替了哀愁啊，开心不会再害羞！

让时光懂得去倒流啊，叫青春不开溜！

让贫穷开始去逃亡啊，快乐健康留四方！

让世间找不到黑暗啊，幸福像花开放！

我们每个人都在祈祷着幸福，追求着幸福，然而我们的小幸福才刚刚开始，却就要宣告结束了。我已经无力去埋怨谁，责怪谁了，也许这一生我真的不该来。老天给了我太多残酷的体验，让我这个双目失明又单耳失聪的小盲人尝尽了人间的苦楚。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也许好事成双对于我们的家庭来说只能是来生的希望。不是我悲观，而是有些事来的的确突然。让我不敢接受，让我无法想象。耳畔又想起了那首熟悉的儿歌。船儿在水中游，云儿在天上飘，鸟儿在不停的唱着，花儿在微微笑。妈妈在前面跑，爸爸在后面笑，我在中间蹦蹦跳跳，哎！生活呀多美好。第一次和柳杨相见的那个夜晚做过的梦依然那么清晰，好像就是昨天，好像就在眼前。然而这一切却终将像一阵清风那样，无声无息的悄然逝去了。

夜的宁静，始终盖不住心里的暗潮涌动。看着丈夫安详的睡容，柳杨心里有种莫名的感动。轻抚小腹，她感到了生命的跃动。她明白，那个属于他们的，那个属于未来的鲜活的小生命正生机勃勃的踢动着妈妈跳动的心房。柳杨有点紧张，大夫说，预产期就这几天了。柳阳不知自己的病能否坚持到孩子顺利生产的那一刻。忽然，听窗外有人大声呼喊：“哇，快看快看，好漂亮的流星雨噢，大家快来许愿吧，哎呀，听说这很灵的哦。”是啊，流星雨，流星雨。柳杨静静的想着，她希望这光明的，幸福的瞬间长一点，再长一点。走到窗前，柳杨望着遥远的夜空，她虽不能看清流星雨的轨迹，但她能感觉得到那温暖又充满幸福的光晕，一波波，一片片。柳杨闭起了眼睛，悄悄许下了个心愿，她明白，这个心愿只有她自己和肚里的宝宝知道。她相信，除了空中那一闪即逝的流星雨能懂，肚里的宝宝也能明白妈妈的小心思。柳杨幸福地想着，不由得，她笑了，像小时候一样，笑得羞涩，笑得甜蜜。不一会儿，人们的呼喊声渐渐不可闻了。悄悄的走到组合柜前面，柳杨决定写点什么。或许给自己，给丈夫，也许是给未来的宝宝，总之她决定留下点什么。拉开最底层的一个小门，那里珍藏着两个人从相识以来除了磁带之外的所有难忘记忆。拿出当年丈夫送的那套盲文板，找出了一大摞盲文纸。柳杨慢慢地蹭到了窗前的小桌旁。打开盲板，夹上盲文纸。就这样，哒哒的盲文声伴着丈夫的打鼾声，交相辉映在这幸福的小屋里了。

亲爱的雨阳，也许我的生命并不久于这个世界了，不管怎么说，我会坚持到宝宝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刻。相信我，就象当年你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我那样的相信我。你知道吗，其实我很幸福的，生活苦点不算什么，我说你，也是希望你能感觉到我的存在而已，其实真不舍得让你出去闯**，我们的生活不需要太多钱的，只要能生活就够了。哎，你这人，真是傻呀。看着你每天回来劳累的样儿，你知道吗，人家可心疼了。多想跟你说说话呀，看着你躺**就睡着了的可怜样儿，不忍心打搅你，可，可我实在是忍不住的想逗逗你。还有还有，你为什么就不发脾气呢，我这么欺负你，你都不发脾气，难道你真的没脾气吗。告诉你哦，我做了很多宝宝的衣服哦，没敢告诉你，怕你说我，呵呵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怕不小心被针扎到，可我就是想作，真的，原谅我好吗！记得上次看电视演那白娘子传奇。对，就是白娘子要生宝宝前，那段儿一针一线为宝宝做衣服的日子，我觉得自己真的好象她。呵呵，我做了不少的衣服，就放在衣柜的第三层里，等宝宝出生就拿给她穿。也许宝宝不会记得妈妈，但一定能记得那衣服。雨阳，答应我件事好吗？这些衣服不要扔，我好想让宝宝知道，她不会孤独的，在天堂里，深爱她的妈妈会默默祝福她的。

医院的产房前我紧张地绷着神经，不知为什么，一种发自内心的莫名的恐惧感占据了我的整个世界。今天上午9点多，家里给导播间来电话说：“柳杨感觉不舒服，可能是要生了。”那时，我正上到一半节目，听到这消息后，真是喜忧参半。下了节目，我打车到了医院。摸索着，好不容易找到了妇产科的病房前。小妹柳菲带着和我一样也是双目失明的母亲，在那儿焦急的走来走去。看见我来了，小妹似乎松了口气般，抓起我的手直奔妇产科办公室。到了办公室，我有点莫名的紧张，不知为什么会紧张。负责生产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秦医师，她是个看起来很精干的女人。扶我坐到椅子上后，秦医师沉吟着对我说：“你是柳杨的丈夫是吧？柳杨的身体状况比较不好，我想知道如果出现意外的话，你保大人还是保孩子？”听了秦医师的话，我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又干脆的回答道：“保大人。”秦医师点了点头，拿出了表格对我们说：“来吧，你们填表吧，后头落款一定要亲属直接签字。”

办完了手续，回到了病房，发现此时柳杨的精神还算不错。紧拉着我的手，我觉得她好像有很多话想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心疼的说：“怎么了杨杨？是不是很不舒服哦？”柳杨攥了攥我的手，什么也没说，似乎是正忍着巨大的痛。我摸着柳杨的头，发现汗水已浸湿了她的头发。平静了一会儿，柳杨轻声道：“雨阳，我，我，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你，你，你能不能抱抱我，真的，我好想要你再抱抱我。”我抱起了柳杨，用手搂着她的肩膀，此刻，我发现柳杨就像一片风中孤独飘摇的叶子那样颤抖，那样无助。我紧紧的抱着我的妻子，抱着我全部的爱，眼泪不由自主的滑落。看见我难过，柳杨轻声的笑了笑，用手擦去了我的泪说：“呵呵，哭什么呀，男子汉大丈夫，就知道哭，羞不羞呀。让咱们宝宝知道你的行为，一定会笑死的。”说着说着，柳杨语气一转，有点哀婉的继续道：“雨阳，以后你可得好好对待我们的宝宝呀，不要让她受委屈，不要让他难过，亲爱的，答应我好吗？”我觉得柳杨的口气有点怪，感觉好像在留遗嘱。我苦涩的笑了笑，抱了抱柳杨道：“说什么傻话呀，呵呵，人家是很怕老婆的哦，我不对孩子好，你还不扒了我的皮呀？”柳杨轻轻的打了我下道：“切，没正经，就知道胡说，我这儿跟你说正经的呢，别打岔。”“好好好，放心吧，老婆大人，我一定保证对宝宝比自己还好。”听了我的保证，柳杨好像放心了，轻轻打了个哈欠，她好像有些累了。我就这么抱着柳杨，静静的坐在病房里。

下午三点半，柳杨醒了，忽然，她摁着肚子呻吟着说：“不好了，孩子，我的孩子可能要出生了，好痛。”听见柳杨的呻吟，柳菲赶忙跑出去找护士。护士来了，秦医师也来了，他们把柳杨放在担架上推进了产房。产房门前，我焦急的等待着，好像过了千年万年，我发现此刻，时间过的真的是如此之慢。12个小时呀，我的杨杨为什么还不出来。她，她，她她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我胡思乱想着。听着病房内阳阳痛苦的呻吟声，我真的好想好想替她承受这一切一切的苦。凌晨4点，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震撼了天地。那一刻，我知道宝宝，对，就是我跟杨杨的宝宝终于如约的来到了这个世界。大夫出来了，护士出来了，他们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凝重的无奈和遗憾。有个小护士抱着孩子，默默擦着眼泪，她不敢哭出声来，她怕那个盲人，怕那个在病房前走来走去焦急等待宝宝和爱妻的盲人。眼前的这一切我根本看不见，只听见了人们出来的脚步声，和孩子响亮的哭喊声。我兀自兴奋着，雀跃着，狂喜着，那一刻根本想不到灾难正悄悄降临在眼前。我摸索着冲上去，拉住了大夫的手，兴奋的问着杨杨和宝宝的情况。大夫没有回答，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兴奋过头的我没有察觉到一丝异样，此刻的快乐充满了整个世界。仿佛看见了小天使正对着我笑呢，真的，我感觉到了，她正挥动着双臂，等着爸爸的拥抱呢。大夫沉吟着，她实在不想看到这对恩爱的盲人夫妻天人永隔。可是现实，可恶的现实是如此残酷。女人在孩子出生后便出现了严重的心脏间歇。主任医师发觉不好，赶忙命令助手进行急救：“快，准备强心剂，病人心脏停止跳动，血压持续下降，现在启用电机，使病人心脏恢复活力。要快！”主任医师心里也有点着急，从医这么多年，她最怕的就是刚生完孩子的女人撒手人寰。其实在医院死人是很正常的，但出于女人的本能，她还是不愿看到一个家庭从幸福走向破碎。“主任，电机无效，心电图无反应，血压持续下降，脑电波为零，病人脑死亡。”一串串的诊断结果从设备上反映出来。看着成笔直的心电图和脑电图，主任医师有点接受不了，她也开始慨叹命运对这对盲人夫妻的不公了。

当我摸到柳杨已僵硬的身体时，才敢相信现实的残酷。趴在柳杨的身上，我嚎啕了，不顾一切的嚎啕了，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苦恋多年，真爱多年的杨杨就这么走了。可是我明白，没人能回答我，回答我的只是孩子响亮的哭喊，和家人嘤嘤的啜泣。小念阳长得很像妈妈柳杨，细细的眉毛，灵动的眼睛，小小的嘴巴总是翘翘的。每当摸到念阳，我就想起了我的她，想起了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每一天。

“听众朋友，看看表，现在又要到节目结束的时间了。虽然我看不见，但我知道，窗外的夕阳一定很美好很美好，最后呢，我祝愿回家的人们幸福平安，希望您下次继续关注我们的节目。”我拉下了麦克风，准备结束今天的播音。熟悉的音乐再次响起，我知道今天又在忙碌中过去了。明天是九月一号，小念阳该上小学一年级了，我无奈的苦笑着，还没给孩子收拾书包呢。拉开直播间的门，我打算下班回家。忽然，一只软软的小手拉住了我。我吸了吸鼻子，一股熟悉的甜香让我知道，一准儿是女儿小念阳来接我了。我哈腰抱起孩子：“念阳呀，告诉爸爸，你怎么来接爸爸了啊？”念阳得意洋洋的脆声回答道：“爸爸，今天幼儿园的老师说，我就要上小学了，已经是大孩子了，应该能帮爸爸做点事了。所以，今天我就来接爸爸了。”听着孩子天真又懂事的话语，我无法再克制自己的情绪，抱着可爱的念阳，眼泪早已夺眶而出了！

黄昏的北京像以往那样的热闹非凡，人们行色匆匆的或下班回家，或开启夜晚精彩的生活，仔细想想，这些好像跟我们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因为此时我和女儿正漫步在位于朝阳区北三里屯幸福三村的林荫小路上。那是我最熟悉的地方，也是我出生的地方，那里曾有我咿呀学语的记忆，也有我和柳杨共同牵手走过的美好时光。念阳拉着我向前走着，忽然，她大声的叫了起来：“爸爸，前头就是我们家的楼啦。”“哦，好啊好啊，念阳真棒，呵呵，都可以带爸爸回家了。”听了我的夸赞，小丫头兴奋的蹦蹦跳跳，快乐的说：“爸爸，以后等念阳长大，就做你的眼睛好不好。”“好，好，我的女儿最好了。”念阳咯咯咯的笑了，笑声是那么清脆，那么透亮。向颗颗晶莹的露珠般播撒在我的心上。我虔诚的想，亲爱的柳杨，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女儿，对，就是那颗手心里的小太阳，她已经开始散发夺目的光辉了。现在的她不仅能带爸爸回家，能帮爸爸做些简单的事，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她一定能照亮你我，照亮我们来世重逢的希望。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