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雪儿思忖片刻,似乎也想到些什么,脸又红起来。低声回答:“大哥这样一问,小妹明白了。这个李勤斐学识算得玲珑镇上翘首了。一向持才傲物,自认清高,却年年赴考,年年落榜。加上家境甚是潦倒,便常常有些怨天尤人。在雪儿四年前,刚刚到玲珑镇时,红袖添香的赛貂蝉,曾聘请他做雪儿的诗词先生,故此算得雪儿半个老师。也就是一年的光景,雪儿便掌握了其中的要领,赛貂蝉也就不再聘他了。只是这样一来二去,李勤斐便来惯了红袖添香。碍于这层关系,每次来雪儿都会出来应酬他。探讨些诗词歌赋,或是听雪儿弹唱个曲子,雪儿将他视为朋友。只是,这一二年总有些令雪儿尴尬为难的事情发生……”
讲到这里,季雪儿有些含含糊糊,似乎有难言之隐。吴念祖看季雪儿的神态,便知道十之八九与自己的揣测相近了。
他便说:“是不是,他对你有了什么非分之想?或是对小妹你有些越轨之举?”
季雪儿粉脸涨得通红,她想起一年前那桩尴尬之事……
吴念祖看看季雪儿一脸忧伤痛苦的样子,心里想:真的不知道这个女孩子年轻的心里,隐藏着多少难以启齿的耻辱与痛苦,有过多少令她永远不会忘记的磨难与伤悲?吴念祖在心中暗自做出一个决定,要用毕身的精力去爱护她,照顾她。连吴念祖自己也不明白,是一种什么感情在驱使自己?真的好奇怪,就在当初自己飞身去救她的时候,心中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直到今天,他清晰的记得,那天在北雪晚清桥头上,每一个细节。
当吴念祖坐在青布小轿里,看见雪儿出现在桥头的时候,就被这个粉红色女孩,那种永远带着一丝楚楚动人的忧伤所震撼。当马车撞上她的那个瞬间,吴念祖清清楚楚看见了雪儿大眼睛里,那种带着无奈、惊恐求助的目光。
于是,吴念祖毫不犹豫的冲开轿顶飞了出去,就在雪儿即将撞上桥栏的那个瞬间,将她拦腰抱在怀里。他抱着雪儿站在桥栏上的时候,怀中雪儿的面容已经永远的印在自己心里。
今天他认出雪儿的时候,心中泛起一阵欢愉的涟漪。吴念祖甚至在想,这是不是自己与这个女子之间的缘?可是,刚才季雪儿男装时那种对唐稷情不自禁的牵挂,分明已经告诉他,雪儿心中已经有了别的男人!吴念祖感觉到的时候,心中竟有种针刺般感觉。他是带着这样的感觉回到自己房间去的,又带着这样的感觉再次出现在雪儿面前。直到雪儿提出要与自己结拜为兄妹的时候,吴念祖终于决定,既然是这样,就让自己用兄长的情怀来爱护她吧,不要让她再有情感的矛盾与痛苦。
吴念祖轻轻握住雪儿的手,说:“小妹,忘记一切让你痛苦的过去,现在你已经有了一个亲人。大哥会帮你扛住一切!”
雪儿的眼中荧光闪闪,她情不自禁依偎到吴念祖怀里,说:“大哥,我今天好快乐,也好幸福!这是我一生最开心的时刻。”
吴念祖扳住她的香肩,笑着打趣她。“你和唐稷在一起不开心、不快乐、不幸福吗?”
雪儿娇羞地把脸藏进吴念祖的怀里,轻轻用纤细的小拳头捶打着他,不好意思的说:“大哥--,你取笑小妹。”
吴念祖极力压制着自己心底那种带着苦楚的情感,脸上却若无其事完全像个大哥哥一样,笑着把季雪儿推到椅子上坐下,很认真地说:“好了。大哥现在和你商量正经事情,不再取笑你了。”
雪儿顺手摸了一下自己滚烫的脸。
“大哥,请说吧。”
吴念祖却又指指雪儿有些凌乱的妆容,说:“你还是去里面房间整理一下。最好换回男装吧。出门在外万事要小心。”
雪儿更加不好意思起来,忙从怀里取出那面弯月镜,一边照,一边说:“真的吗?我看看。”
吴念祖的目光落到了雪儿手中那面镜子上,很有些好奇,便问:“小妹,你这面镜子好奇怪,怎么会不是圆的?倒像天上的弯月。拿过来大哥看看。”
雪儿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真有些妆容凌乱,连衣衫也有些不整的样子,不知道时候,胸前的衣襟也开了,已经露出里面抹胸。这个抹胸是她睡觉时用的,很宽松,开领又低,抹胸下都露出来。
雪儿想到自己刚才竟就是这个样子,依偎在吴念祖怀里,不由的脸更红起来。偷偷看了吴念祖一眼,见他一脸正色,心里反而多了对吴念祖的敬意。季雪儿久在青楼,看惯了那些男人见到女子稍稍暴露,便**心色欲大起的样子。今天倒是自己不好,因为有一种真情对待兄长后的放纵,若不是他有极高的定力和君子的品德,岂不是自己在投怀送抱故意挑逗他了吗?
听见吴念祖突然把话题转到自己的弯月镜上,季雪儿才回过神,顺手将镜子递给吴念祖,说:“给你,大哥你看吧,小妹进去整装了。这样被人看见,真是笑话了。”
说毕,季雪儿逃也似地进了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