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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2页）

父亲回来后，就对秀英说：“那把娃叫过来，给说说吧。”

文鹏被母亲叫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本百看不厌的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封皮都快掉了。他坐在小凳子上，大黄狗卧在他的脚前，头放在他的脚上，文鹏一边抚摸着大黄的头，一边看着母亲秀英。

“你伯刚来给你提亲，说的是大队长的女子。说好了，让你明天去见见，人家是找上门的。”母亲秀英说到这看了儿子文鹏一眼。文鹏低下头不吱声了，刚才还高高兴兴地憧憬着要与招弟说对象的心情，一下子就像泼了一瓢凉水，冰到了极点，看着父亲沉沉的脸色，他心里难受，也没有敢反驳父母。

“咋了，心里不情愿啊，你伯来一趟也是好心，你明天先去见见人，愿意了你们就交换一下礼物，大人们把订金一交，就算定亲了，你看咱这家境也不太好，你也不小了，看看西胜二十岁都准备结婚哩。”母亲秀英说了一大堆，父亲抽烟，始终没有言语。在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文鹏怎能拒绝父母的决定啊，就站起来，心里非常地矛盾和煎熬，只好难受地对父母亲说：“好吧，明天看看再说吧。”说完就低着头走出屋子，差点被脚下的门槛绊倒。

走到自己的屋子门口，他停顿了一下，仰头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心里非常地难受，任凭零星的雨滴滴在脸上。此时，他想哭，想喊，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做，心里那些美好的期望好像一下子都变成了泡影，自己性格腼腆，听话懂事，也恨自己软弱无能，连句反抗和拒绝的话语都不敢说，从小到大，他也始终未做出过拒绝过父亲和母亲所决定的任何事情。

躺在炕上，文鹏辗转难眠，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还是梦见了招弟，始终说不出一句话，不知道怎么了，一个劲地就想哭。两个人坐在即将成熟的麦子地边，手里不停地揪着旁边的野草，招弟拉着他的手，他却把头埋进了腿面上，说不出自己心里的苦楚。招弟不停地安抚着他。望着招弟清秀的面庞，他呜咽痛哭，当他哭醒的时候，自己的脸上满是泪痕。

第二天中午，文鹏相亲的消息被自己的堂姐说了出去，招弟在家里正帮母亲做饭，当听到母亲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心里便“咯噔”了一下，再也听不下去母亲后面说的啥，然后在灶火下添了柴火后，走了出去，她母亲说：“你看你这娃，面刚下锅，你干啥去啊？”

“火大着里，有点事情。”招弟说着的时候，似乎眼泪都流了出来，出了大门，端直来到彩铃姐家，直抹眼泪。

彩铃看她来了，赶快放下手里的活路，焦急地看着招弟问：“你今个这是咋了？哭丧着脸，谁把你惹了？”

招弟就是不说话，只是掉眼泪，顺手拿起一截葱叶子，在手里揪来揪去的。

“也不说话，成哑巴了，你准备吃葱啊？看你这娃。”彩铃有点儿急了，看着她说道。

招弟擦了把眼泪，哽咽地说：“听我妈说，文鹏要定亲了。”

彩铃一听咯咯地笑了起来，说：“瓜女子，那还不是好事啊，省得姐去给你说啊，我还以为啥事哩。”

“哎呀，不是，听说是队长大伯给说的外队的，今天都准备见面哩。”招弟说完着急地哭了。

“是吗？怪我说得晚了，走，咱俩去文鹏家，我给咱婶子说去。”说完，拉着招弟就出了门，招弟似乎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了。站在那里说：“算了吧，彩铃姐，大不了不嫁了。”

彩铃看她不愿意去，就自己去了。她刚刚拐过生产队库房的墙角，就远远地看见栓牢队长领着一位高个子女人，身后还跟着一位个子不高、身体微胖的姑娘，向着文鹏家走去。

彩铃吐了一下舌头，说：“哇，就那模样，文鹏肯定是看不上的。”回过头，就走到招弟跟前说：“你放心吧，大妹子！我看了，那样子，文鹏肯定看不上，回头我就找婶子去说。”

招弟说：“听说他爹是大队长，文鹏敢反对吗？除非他父亲不想教书了。”

两人站在一棵柳树下，招弟哭丧着脸，满脸的泪痕，手里不停地揪着柳枝上的树叶，一阵风刮来，吹得揪下的柳叶乱飞，搅得招弟的心更加烦乱不安。

彩铃姐说自己去看看什么情况后，就撇下招弟，大步地向文鹏家走去。

天空中，一群麻雀从招弟的头顶上飞过，鸣叫着向远方飞去。望着天空，她愁肠百结，思绪万千，心里盼望着彩铃姐能带回来好消息，想象着如果文鹏知道自己的心意后，会着急地来到她的面前，安慰她几句，让她心里得到一点儿抚慰，就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