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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石窑煤矿的办公大楼外面，天气有点儿闷热，知了一声接一声地叫着，太阳火辣辣地烘烤着山坳里的矿区，早晨看起来还翠绿茂盛的山槐，到了下午，叶子似乎也蔫了。而办公大楼的门口，石窑煤矿采煤队的工人陶小宝，把吊针瓶子绑在树枝上，扛在右肩上，和门房值班师傅满头大汗地争论着，非要上楼去见金矿长。

而矿长金建波在自己办公室的套间里，空调吹着凉风，还在舒适地睡午觉，全然听不见楼下的吵闹声。

“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正在做着美梦的金建波。

“谁呀，来了。”老金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惊讶地问：“我的妈呀，小伙子，你这是怎么啦？”

门房老汉赶紧解释说：“金矿长，我也拦不住他。再挡他，他就要摔破吊瓶，让血流干，不活了，你看、你看这事情，我也没有办法啊。”门房老汉急得有点儿语无伦次了。

陶小宝“扑通”一下就跪在了老金的面前，“哇哇”地哭了起来。

“金矿，你大人有大量。我说了啊，我是采煤一队的，我叫陶小宝，我已经半年都没有休息和探亲了，高强度的工作，我实在受不了啦！我都差点儿晕倒几回了，真的啊，金矿，我请假多少次了，队上不批，劳资不批，我的命要紧啊，实在没有办法，我要看病去，我只有来找您了。”小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拖着哭腔，身子一直不停地发抖。

老金一听，笑了，就走到小宝跟前，拍拍他的肩膀说：“赶快去，看病要紧，看病要紧！假条我给你批，休息一个礼拜，够了吧？”

“谢谢矿长，谢谢金矿长。”小宝一边走着，一边转身给金矿长鞠了两个躬。

老金看着小宝走了，这才回到套间里，穿好短袖和裤子，走到窗户跟前，望着不远处的煤场和堆积如山的原煤。

心想，这么热的天，现在煤炭销售几乎滞销，可局里还让继续生产，完成任务，他感觉到这一阶段，工人们实在太辛苦了，大干大干，一味地追求产量，可我们失去的东西太多了，在管理上还是存在着很多问题的，尤其在人性化管理上，看来得好好安排安排让文鹏去做个调研了。

而陶小宝扛着吊瓶，走出矿办公大楼，左转后向单身职工楼方向走去。走到没人的地方，拔掉针头，连瓶子带管子地扔进了路边的溪流里，他扶着河道边的栏杆，看着山脚下哗哗的流水，哇哇地大哭起来，哭得自己泪流满面。

这出苦肉计演完了，小宝也心生后悔了。想想也不知道矿长会怎么对待自己。对于自己一个普通工人来说，开除自己，也是矿长一句话。

陶小宝想到这里，擦干眼泪，也不去多想了，反正自己这样做了，也就听天由命，顺其自然吧。回到宿舍，写好了假条，然后匆忙把假条往劳资科一放，给队长发了条短信，收拾好了行李，头也不回地出了宿舍楼，径直赶往煤矿附近的中巴车站。

小宝下了车，匆忙奔向家里，走进家门，放下行李，不见媳妇，就转身去了院子后面的养鸡场。刚走进鸡场，就看见媳妇低着头，正在给鸡添加草料。小宝一下子从后面捂住了媳妇的眼睛，媳妇吓得“啊”地惊叫了一声，哆嗦地扔掉了手里的东西，直到小宝把嘴贴在媳妇的耳根轻轻地说：“你家小宝回来了。”

媳妇一个转身，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丈夫，先是捶打了几下，然后一下子就扑到了小宝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小宝二话没有说，一把抱起媳妇，出了鸡场进了屋子。小宝把媳妇抱到土炕边，细细地端详了一下媳妇的脸，擦干了媳妇脸上的泪水，慢慢地把媳妇放倒炕上，把自己的头深深埋在她的胸前，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是紧紧地抱住、抱住。

快半年了，每每孤夜难眠的时候，他是多么地想自己的媳妇啊，他闭上眼睛，嗅着媳妇身上好闻的味道，体味着这久别的温暖怀抱。

拥抱了一会儿媳妇，小宝急急忙忙解开了媳妇的衣服扣子，媳妇却推着他说：“不行、不行，大白天的，大门还开着呢。”

小宝哪儿管那么多，本来媳妇夏天也没有穿多少衣服，三下五除二就被小宝剥了个精光，小宝低声说：“门我已经反锁了。”媳妇这才放松了紧张的身体。

小宝媳妇拉过他的胳膊就狠狠地咬了一口，小宝疼得龇牙咧嘴。他只是个傻笑，喘着粗气，抚摸着媳妇光滑的后背，深情地吻着媳妇。虽然小宝亲热了半天，可觉得自己似乎没有什么感觉，心里急得火烧火燎的，可下面却没有什么动静。干脆长叹了一声，愤然一个翻身，躺在那里唉声叹气，泪水慢慢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淌。

媳妇望着小宝痛苦难受的样子，慢慢地贴紧自己的身子，伏在小宝的胸膛上，安慰地说：“可能是我们分开的时间太长了，不要着急，休息一会儿吧。”说着的时候，她顺手拿过毛巾被，给两人盖上，然后拉起小宝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腰上，轻柔地抚摸着小宝的脸庞，擦着小宝流下的泪水。这时，小宝也不说话，闭上眼睛，紧紧地抱着媳妇温热的身体，享受着难得的相聚。

休息了一会儿，小宝觉得自己好像慢慢有了感觉，就越发抱紧了媳妇的身子，身子下面就好像有好多溪流汇入大河一样，一股股奔涌的热流，几乎淹没了自己，媳妇在他的身下轻轻地呻吟着，**的痛快让他流下了喜悦的热泪。

一番痛快的享受过后，小宝仰躺在哪里，望着天花板角落里有两只蜘蛛，在辛劳地织网。也听见外面院子里的树上有喜鹊在喳喳地叫着，心里虽然觉得自己轻松和愉快了，但还是亏欠媳妇的太多，太多了。

想到这，他又紧紧地拥抱着自己朝思暮想的爱人，抚摸着媳妇年轻而光滑的身子，当他摸到媳妇的手掌时，却有种粗糙的感觉，他把媳妇粗糙的手紧紧地攥在自己的手心里，心里心疼的不行，摸着媳妇勤劳的双手，就明白媳妇在家里付出的艰辛。虽然媳妇勤劳能干，但这辈子自己能拥有这样的爱人也是自己祖上修来的福分啊！

媳妇看见小宝又落泪了，轻轻地拭去小宝眼角的泪水说：“怎么回来就那么多眼泪啊！跟个孩子一样。”媳妇说是说，其实，自己何尝不落泪啊，尤其在寒冷的夜晚，孤枕难眠，北风呼啸的时候，多么希望丈夫能在自己的身边，温暖相拥而眠啊！此时，小宝却哇哇地哭出了声音，紧紧地抱住媳妇就是不想松手。

到了吃饭的时候，媳妇做了一盘韭菜炒鸡蛋，一碗油泼面，吃得小宝香喷喷的。饭后，他走近媳妇的养鸡场，似乎觉得鸡场里咯咯乱叫的鸡，都是那么的亲近，小宝就赶紧拉过水管，开始干活，清理卫生，冲刷地面。而媳妇则提着篮子，捡拾鸡蛋，抬头看着小宝勤劳的身影，心里的喜悦全部都释放在自己灿烂的脸上了。

黄川镇的夜晚，大山黑魆魆地笼罩了小镇。陶小宝又是一番温存之后，舒适地躺在那里抽烟，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和媳妇光溜溜的身子上，他一会儿捏捏媳妇的奶子，一会儿摸摸媳妇的屁股，兴奋地给媳妇说：“看你这次能给咱怀个儿子不？我想当爸了。”

“我也想当妈了，可你几个月才回来一次，还想当爸，就是你当了爸，有了孩子是给我找苦受啊。”媳妇狠狠地在小宝的大腿上拧了一把，疼得小宝龇牙咧嘴地哧溜了半天。

媳妇伏在小宝的身上，轻轻地摸了摸小宝的脸说：“小宝，和你商量个事情，你干脆辞职算了，好好经营咱的养鸡场，我好好给你养娃，咋样？”

小宝刚一听媳妇说完，就一咕噜坐了起来，坚决地说：“那不行，我是实在没有办法才回来的。在采煤队，大家对我可好了，尤其副矿长文鹏也很喜欢和我交流。听说矿上马上要投入资金改造了，要上采煤机，条件会越来越好的。我觉得，我们矿以后前景是会很好的，我从内心还是很喜欢我们石窑煤矿的，真的。”小宝在窗户台上的烟灰缸里灭了烟，继续说：“其实，我这次回来啊，是想让你把鸡场卖了，你和我上煤矿吧，就是打扫个卫生一月工资也不低的，或者去食堂、招待所干，都可以啊，说辞职，我做不到。”

媳妇一听，心登时凉了半截，转过身背对着小宝想心思。其实，她也喜欢自己的养鸡事业，刚刚在黄川镇有了点儿名气，也还真的舍不得自己的养鸡场的。

小宝媳妇没有了瞌睡，一个人静静地思考着，自己一人在家也没有帮手，去了矿上，两人也能甜甜蜜蜜地相依相守了，想想也是好事，就索性闭上眼睛，听着小宝的鼾声，看着小宝熟睡的样子，慢慢地也瞌睡了。

而石窑煤矿，陶小宝扛着吊瓶去找矿长请假看病的新闻在工人之间传开了。采煤队长反倒成了大家议论的主角了。他不近人情，不体贴职工。大家纷纷这样谈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