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斌率领步军、马军、火铳军来到元军营帐前勒马环视,但听得一阵阵欢声笑语从营帐传出,且不时传出女子调笑媚语之声。陈永斌右手挥下,步军纷纷紧握刀枪靠近营帐,马军紧握马刀向四周散去,火铳军举起火铳射向布帐之中。
元军布帐须臾间燃起熊熊烈火,为数不多元军从营帐中连同火焰滚出,一个个妖艳女子衣不裹体,**形骸惊叫逃命。陈永斌率步军、马军冲上掩杀,火铳军进入余下营帐却发现空无一人,众人不解返回禀报。
来到陈永斌马前,火铳军统领万杰躬身言道:“将军,元军营帐皆是空无一人,以此看来元军应不足千人,末将担忧莫不是中那元贼奸计。”陈永斌听罢万杰言语顿时大惊,兜转战马陷入思索。
就在这时,元将哈朗极率步军从四面合围而来,陈永斌回过神来方知中计,紧握宝剑率领步军迎上元军,马军、火铳军转身跟随。行不多时,元军营帐四周却拉起绊马索,博舒率箭弩军、火铳军瞄准宋军发起夹击,胡崇蔽所率马军扬蹄踩踏冲撞,兵勇紧握弯刀砍杀。
宋军遭受合围只得仓促迎上拚斗,陈永斌在斩杀元军时被火铳击中胸口而亡,火铳军统领万杰也被乱箭穿身殉难黄沙。宋军步军被蒙古马军分割开来残忍诛杀,马军则摔落地上被元军火铳射杀,马蹄践踏,火铳军在仅剩十余人后被元军步军追至林丛之中。
北门城楼上,马齐左右徘徊神色不安,一阵思索后转身对虎贲军统制林子封、副统制姚辉章,步军虞候田景平以及何向吉言道:“尔等四人即刻率领五千马军前去元军大营探个虚实,若是陈将军被困则全力施援,若是凶多吉少立即返回不得恋战。”
“末将遵命,”林子封四人下楼率领五千马军疾驰而去。虎贲军都虞候邓通近前言道:“将军,陈将军此次奔袭元贼,恐怕是凶多吉少,北门扼守皇城咽喉,元贼必然会全力攻击。”
马齐按剑沉思后言道:“万将军、邓将军,你二人各率一万兵勇于北门官道两侧绿阴处,寻得合适之地设伏接应。”“末将遵命,”万勇、邓通领命转身下楼。两人率领兵马出城设伏,马齐屹立于垛口焦然张望。
元军继续于林阴中追杀宋军火铳军残余,而林子封四人率领五千兵马也悄然而至。林子封见到元军逞凶亦是怒从心头起,一马当先挥刀砍向元军,姚辉章、田景平、何向吉也分别迎上胡崇蔽所率蒙古马军,博舒所率火铳军。
元军在林子封大军三面夹击下乱了阵脚,胡崇蔽也被宋军火铳射伤右臂,其所率马军只得弃下残余火铳军分兵迎上林子封、姚辉章四人,哈朗极在被火铳击中左腿时用袖箭向林外发出三支响箭,博舒率火铳军朝着宋军步军方向突围。
林子封听到响箭心中大惊,他深知元军后援顷刻便会赶到,眼望火铳军兵士伤残倒地,心中更是踌躇难安。若是相救,恐怕难以全身而退,若是不救,兵士必然惨遭杀戮。听着宋军痛苦叫喊,林子封怒吼着全力攻击元军,所率宋军亦挥动刀枪奋勇施救。
伯颜在营帐外看到三道红色光束,令待命步军、火铳军、箭弩军、马军向信号处奔袭,林中元军则交替纠缠等待援军。火铳军副统领胡继明深知元军后援转瞬及至,亦知若是误了施救宋军回撤时机,便会被元军合围而全军覆没。
胡继明望着临安方向起身言道:“大宋男儿生于天地之间,理应上报效于朝廷,下护卫于万民,今时为元贼所困,胡继明岂能连累众位将士,生有何欢,死又何惧,”言罢拔出佩剑架于脖颈之上。
林子封已跃下马背同元军厮杀,当抬眼见到胡继明欲引剑自刎心中大惊。林子封发力格开元将大刀,凄然惊叫道:“胡将军不可。”奈何为时已晚,胡继明已经用利剑划过咽喉而亡,姚辉章、田景平、何向吉忍着身上刀箭伤将元军逼退靠向林子封。
姚辉章喘息着言道:“将军,元军早已发出求救信号,伯颜老贼应该已在途中,请将军定夺。”说话间,剩余火铳军纷纷拔出刀剑穿心而过,林子封满怀悲愤欲挥剑而上。
姚辉章忍着悲痛,拦下林子封言道:“将军,胡将军众人为了大军免遭元贼合围故自杀相殉,若是将军迟疑,胡将军在天之灵也将不得安息。”
田景平、何向吉也同声言道:“请将军示下,若是为胡将军雪恨,吾等愿马革裹尸无所畏惧。”姚辉章接言:“将军,若再有迟疑,伯颜大军定然会四面合围。”
胡崇蔽在响箭发出后率马军又朝林子封众人杀来,博舒率火铳军远距离发射火铳。林子封眼望着宋军将士愤然上马回撤,姚辉章、田景平、何向吉率领兵勇紧随而去。胡崇蔽率马军挥舞弯刀呐喊追击,姚辉章率领火铳军殿后阻击。
林子封大军刚出得密林,伯颜率领步军、马军、火铳军、箭弩军便从两侧迎来,何向吉见元军来势汹汹开。
赫尔渡见腾铭被杀早已是恼羞成怒,见到马齐长剑拼斗杨凡允长刀,快马一鞭暗袭马齐后背。马齐在杨凡允左右劈斩下前后纵跃,赫尔渡也已赶至马齐身后,挥下阴阳双钩欲锁拿马齐咽喉。
马齐听到身后风声便身形侧过,将长剑插入阴阳双钩之中。赫尔渡翻转双钩回带马齐长剑,马齐自是紧握长剑相随。杨凡允寻机脚踏马镫纵身跃起,挥动长刀捅向马齐后背,何政明瞥见马齐有性命之忧大惊,逼退身旁元军跃至马齐身后。
杨凡允长刀也正好捅入何政明腹部,何政明手中大刀随之落地,双手紧握杨凡允长刀刀刃,何政明虚弱言道:“将军小心,将军小心。”马齐听得何政明呼叫大惊,回头却见何政明牢牢紧握杨凡允刀刃。
马齐顿时盛怒,反转身影将长剑撤出,趋步一剑削去杨凡允首级。万勇见何政明腹插长刀亦催动战马,挥下钢骨朵迎上赫尔渡。马齐手扶何政明言道:“何将军醒醒,何将军醒醒。”
何政明口吐鲜血,微睁双眼言道:“将军,末将要先行一步,望将军能诛灭元贼护我江南父老,来世、来世末将愿帐前效命,”何政明言罢闭目殉命。
马齐将何政明放入地上言道:“何将军放心,本将在,西门在,”马齐紧握长剑,跨上杨凡允战马冲入元军中厮杀。虎贲军愈战愈勇,元军已萌生惧意,虎贲军马军统领张跃一马当先将赫尔渡拦下。
赫尔渡已然疯狂,手中阴阳双钩上下飞舞左钩右挂,张跃挥动钩镰枪格挡缠搅亦是攻守相宜。万勇混战中挥下钢骨朵击杀一元兵,拍马迎上与张跃合击赫尔渡。马齐也策马削斩元军,在抵达腾铭身旁时顺手拔出玄铁点钢枪,后还剑入鞘抖枪拚斗。
赫尔渡在万勇与张跃夹击下已是疲于应对尽显拙形,元军在虎贲军掩杀下元军更是且战且退。赫尔渡见败绩已显,咆哮着挥动双钩逼退张跃,一马跃出往西南逃窜。
元军见赫尔渡逃去也不再厮杀纷纷跟随,腿短者则被虎贲军或是砍杀、或是俘获,万余元军仅剩千人逃出。马齐、万勇、张跃率虎贲军追至一里后方收兵,后将何政明以及殉难宋军一同抬回城中。
文天祥与邓通、林子封分别搀扶马齐、万勇、张跃下马。姚辉章与步军虞候田景平接过何政明尸身抬往城内松园安葬,马齐、万勇在城楼巡视一遭后入城楼内安歇。
安吉州城下,伯颜在攻击数日无果后恼羞成怒,望着城上箭弩如雨点般射来,挥动马槊叫嚣着几近疯狂。但见伯颜抛下马槊,一把夺过鼓槌奋力击打,步军手托甲盾、肩扛云梯再一次向城上攀爬,火铳军则一字排开向城上发射火铳。
安吉州指挥使华耀祥手握乌金追月枪亲临垛口挑杀元军,眼见元军一次次攻击被一次次击退,华耀祥依旧神色凝重蹙眉紧锁。他深知数日来安吉州宋军已与日俱减,城中少壮也伤亡众多,如今城内已无力战兵勇,而城外元军仍旧如蚊蝇般将安吉州重重相围,华耀祥望着安吉州城内好生迷茫。
安吉州副指挥使何向吉躬身言道:“将军,军中粮草已然短缺难以供给,黎民家中可食之物也所剩无几,恐怕明日一过便会断炊断食,还请将军早做定夺。”
华耀祥一阵凝神后言道:“何将军,本将令你即刻赶往临安面见枢密使文天祥大人,见到文大人,可将安吉州实情详细禀明,且转告文大人,本将誓与安吉州共存亡,然则安吉州可失,北门则不可疏于防守。”
何向吉躬身言道:“将军,就让末将镇守州城,将军去面见文大人,大宋可以没有末将,但不能没有将军。”华耀祥扶起何向吉回言:“何将军应该知晓,本将身为安吉州守将,岂能如那昏官般弃城池于不顾,弃万民于不顾,本将若去,则军心、民心必将涣散,到时北门若失,本将就是大宋罪臣。”“将军,末将……。”
“何将军休要多言,”何向吉痛心疾首欲言被华耀祥制止,但见他挺起乌金追月枪指着何向吉接着说:“你若是耽搁时辰误了临安防御,本将纵是死于元贼之手也绝不宽宥于尔。”何向吉见华耀祥心意已决便起身下楼,城门处牵过一匹快马朝临安而去,华耀祥登上城楼下令火铳军对准元军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