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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母亲 四（第2页）

娶不起才知道女孩家金贵！女人就是太廉价了，村里的男人才会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丽美脸色黯淡，低下头织毛衣，轻声劝道，大家都这么过来的，你干嘛非得跟别人不一样呢？这个例，也不知道是哪个时期留下来的，你破得了么？

丽娟从鼻孔里冷冷地笑一声，要破不了，我便嫁外地人！……

真犟！说到还真做到。丽美以为她只是赌气，不想却是认真的。因为这件事，她和父亲不知吵过多少次。

丽娟最后一次回来，是在一个雨天，和男友一起来。怕激怒江涛，他独自撑着伞站在门口，丽美招呼他进屋，他只是礼貌地道谢，站到屋外的雨廊。

丽娟说得唇焦舌蔽，江涛只是抽烟。半晌，他扔掉烟屁股，站起身来往外走。

“站住！”丽娟冲到他跟前拦住他，“爸，在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之前你不能走！”

“让开！”

“我不！我说过了，我爱他，我要嫁给他！”

“爱爱爱！”江涛终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骂，“一个女孩子脸皮也这么厚，成天把爱挂在嘴里！”

“爱是多丢脸的事吗？”丽娟嗤的一声冷笑，“没有爱的婚姻才可耻呢！”

“你！……难道本省的男孩子都死光了？就算都死光了我也不会让你嫁外省人！媒人都没上门提亲，你就先和别人勾搭上了，传出去不是要笑死人？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勾搭？”她放肆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不容易止住笑反问，“只许你勾搭就不许我勾搭了？”

丽美惊呆了。她这是成心激怒父亲，说话这样没轻没重不管不顾。

啪！虽然料到会有这一着，这一巴掌还是打得她怔了一下。

“滚！给我滚远一点！永远都不要回来！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屋里回**着江涛的咆哮和丽娟的沉默，丽美和淑庄呆若木鸡，脸上布满震惊和凄惶。

良久，丽娟咧着带着血丝的嘴角，笑得诡异：“不用你赶，我早就想离开这个阴沉沉的鬼地方了！我已经受够了这里的一切。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养了我二十年，我在这个鬼地方一刻也待不去！现在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了。”

她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仿佛欠了二十年的债在那一刻全部还清了，她如释重负。

丽娟快步走出门，她的男友追在身后叫了几声，她头也不回。那个清秀的男孩转过身来似乎想对淑庄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终于什么也没说，仓促地点了下头便追赶丽娟去了。

丽娟一走，淑庄就病了。江涛找了医生来看，说她身体太虚弱，开了些补品。一连几天，他都躲出去了。

从此丽娟音讯杳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