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立难安,再也无法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江涛依旧我行我素,吃饱了饭碗一丢往山上跑,发展到后来竟时常借看果之名待在果棚里彻夜不归。
终于,他们之间无可挽回地爆发了一场大战。
“那个寡妇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让你一天到晚围着她转?你的心里头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家!”
“胡说!我不都跟你说了,我这段时间忙得连饭都没能好好吃,哪里还有时间去理会什么寡妇!”
她的声音拔高:“你忙!你忙什么?还不都跟她鬼混!一天到晚让人家戳着脊梁说三道四你就不能收敛一下?”
江涛不耐烦了:“你管人家说什么!你有那个闲功夫你就拿根针把他们的嘴巴都缝上好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在忙什么吗?你忙到地里去给她挑粪,你忙到杮树下跟她卿卿我我,你忙到果棚里——谁知道你们躲在里面能干出什么勾当!?”
江涛火了:“你这婆娘吃饱了没事干成天去关心别人说我什么坏话,我做了那么多的事你就没看见?杨梅成熟了我要联系水果批发市场,要找人来摘,要盖果棚,要看果林,果子成熟了就容易遭人偷——桃子李子也差不多要上市了,我该去联系买主了你知不知?还有田间的事,水稻快成熟了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无风不起浪,你要是没做过亏心事,不会到处遭人议论!”
“你爱怎么想是你的事,我管不着!”江涛不以为然,从桌上抄起烟走了。
第二天一早,江涛还没睡醒,她就动作夸张地开开关关衣柜,弄出很大的声响,收拾了衣物,背着丽娟回娘家。就是要把丽美丢下,看他能怎么样?
跟母亲一说,母亲却劝她,忍一时风平浪静。男人都是一个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你的态度可不能太强硬,男人不吃这一套。真要闹将起来,你可什么好处也占不到。他真要在外面拈花惹草,回到家里还会对你更好呢!想开点吧,女人一辈子图的什么?江涛这个年轻人,有干劲,跟着他,就算没能让你吃香喝辣,也不会让你受苦受穷的。……
放任男人在外面拈花惹草,让他因为内疚对你更好?想想真是可悲!捡你的男人和另一个女人吃剩的残羹冷粥居然还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她欲哭无泪。
摆在面前的现实别无选择,只有接受它!她妥协了,每天做好了饭、铺好了床等他回来,门口留着一盏灯,期待着他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居然相安无事地过了几个月。那时是晚秋,水稻快成熟的时候,各种关于江涛与那个寡妇的流言蜚语再度飞传,像一条条毒蛇钻进她的耳朵,啃噬得她夜不能寐。更令她想不到的是,她的容忍换来的却是江涛的得寸进尺!直到有一天,她亲耳证实了这些传闻并得知了那个寡妇居然——她甚至有了江涛的孩子!
那几日,江涛总是心神不宁,一连几天呆在家里没有出门,吃饭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有一天晚上,她见他鬼鬼祟祟地往果林跑,心里生疑。十分钟后,她也上山去了,在看果棚外,她亲耳听到一男一女的对话声。
“怎么办呢?纸包不住火的呀!”女人着急的声音。
男人“吧嗒吧嗒”地抽烟,问道:“医生是那样说的吗?”
“那个都一个半月没来了,猜都该猜到了。”女人的声音。
她的心往下一沉,接下来是一阵难捱的沉默。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在她的记忆里,足足有一世纪之久,才听江涛语气重重地说:“那就生吧,把孩子生下来!”
啊?!把孩子生下来!她没有听错,他不但跟那个寡妇有奸情,连孩子都有了,江涛甚至还叫那个女人把孩子生下来!他将她置于何地?
她捂着嘴,努力让自己不哭出声,转身疯了般地冲下山,身后传来江涛的喊声:“淑庄,淑庄!……”
窗外,传来了鸡叫声。
他不会回来了。这个不回家的男人!……
两行泪水沿着她清瘦、苍白的脸庞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