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实际上挺不好相处的,跟他说话真费劲,刚才我真是火大。”马俊杰的语气带着不满。
“有两点需要格外注意,”安晓峰分析道,“一是他非常明确回答,离婚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齐琳芳,也没有联系过她。二是,对于7月6日干了什么,他没有回答。刚过去一个星期,按理说他还没老到糊涂的程度,那天的事,多少是能够记起来的。所以,这两点我们需要尽快核实。”
“我觉得他说不恨齐琳芳也是假的。”马俊杰分析,“作为一个男人,刚刚结婚不久的妻子就因为他的贫穷而离开了他,说不恨肯定是不可能的。”
刘坤点头道:“1990年那会儿,离婚率还没有这么高,再加上他还是个建筑工程师,不至于这么轻易被抛弃吧?所以我想,除了贫穷,应该还有其他被抛弃的理由。”
“这个理由八成就是大富豪胡延龄。”马俊杰猜测道,“一个是事业有成的绅士,一个是唯唯诺诺的穷男人,我要是齐琳芳的,我也会选择前者。”
“我对这个周师傅,越来越好奇了。”安晓峰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车速。
针对周师傅的进一步调查,在当天下午的时候就收到了新成效。
通过齐琳芳出生地所在的居委会,找到了一位已经退休的老主任。还联系到了齐琳芳身在外地的二哥,巧的是他也在医院住院。通过以上二人,安晓峰得知了一个新线索,那便是周师傅说了谎,他曾经主动寻找过齐琳芳,而且有好几次。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是那二人对周师傅的行径仍记忆深刻,因为当时周师傅所表现出的迫切,以及他不太友善的态度。
得知以上线索,第一个摩拳擦掌的是马俊杰,他难掩激动地说:“太好了,我早就怀疑他撒谎了,他果真找过齐琳芳。他被抛弃以后,肯定怀恨在心,他找齐琳芳,一定是想报复。”
刘坤说:“周师傅如果直言不讳地告诉我们,我们兴许不会怀疑他。因为男人被甩了以后,出于不甘想要挽回什么的都是正常举动。可他分明对我们撒了谎,这就让他变得可疑了。”
“是啊,他为什么要对我们撒谎呢?”安晓峰看了一眼手表,想了片刻,说,“我们的时间所剩不多了,师父只给我两天时间,现在已经快要过去一天了。”
“只能赶鸭子上架了。”刘坤说。
“什么意思?”马俊杰问。
“逼他一下。”刘坤说。
“怎么逼?”
“把他叫过来再次询问。”
安晓峰思索着刘坤的建议,虽然有点冒失,有打草惊蛇的可能,但是鉴于手头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好答应了。
于是,周师傅于晚8点被叫到刑侦支队。
因为要制造适当的压力,所以会面的地点选在了正式的问询室。先由刘坤和马俊杰出面,安晓峰躲在观察室里看着。
刘坤和马俊杰都换上了警服,一脸严肃地坐在周师傅的面前,气氛制造得相当成功。
可是,周师傅却仍是下午那般低沉,只是略显不安,并没有表现出过于慌张的迹象。
安晓峰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坐在椅子上老态龙钟的被问询者,他换了一件上衣,是一件洗得发旧的POLO衫,短裤没有变,脚上穿的不再是拖鞋,而是换了运动鞋。
他的居家装和外出装都很一般,看来他是真的没什么钱。安晓峰正这么想着,身后有人轻拍了他的肩膀。他回头看,是老全。
老全没说什么,只是端着茶杯,一边闻着茶香,一边审视着周师傅。
“这么快又见面了。”刘坤做了这样的开场白。
“我……怎么了?”周师傅声音很小,显得没什么自信。
“你说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
“欺骗警方,涉嫌妨碍公务。”
周师傅低头不语。
“你不是说你没找过齐琳芳吗?”
“我找过她。”
“谎言被揭穿,就改口了?”
“老实点!”马俊杰斥责道。
周师傅的头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