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是怎么做的?鱼肉乡里,强占百姓田亩,把百姓当作私产随意打骂杀害……
事情败露之后,你李善长身为六公之首,不但不秉公处理,反而公然包庇他们,还跑来为他们求情……你觉得这说得过去吗?这世间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朱元璋双手叉腰,在原地来回踱步,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高:“上次走私海贸之事,咱忍了;还有上上次河南之事,咱也忍了;甚至他们背着咱贪污受贿、卖官鬻爵,咱都选择了隐忍……
可这次呢?这是咱的凤阳百姓啊!咱的乡亲啊!咱的龙兴之地啊!
竟然被他们糟蹋成这副模样,你还要咱继续忍让吗?
李善长啊李善长,你真是老糊涂了!
这也是咱开国之后,对你渐渐不满的原因……
因为你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一心为公、堪比萧何的李善长了。
开国封爵之后,你满心只有一己私利,在朝中拉帮结派、挑起党争,公然排挤浙东士子……
更是在咱面前假意推辞,拒绝为你的得意门生胡惟庸保举……
实则不过是你与胡惟庸唱的双簧罢了,因为只有你二人‘不和’,咱才会重用胡惟庸……
这些事,咱原本都不想计较,因为念及你从前的大功。
所以,咱让你退休养老,还让你督造皇城,其实心里还是对你抱有期望的。”
说到此处,朱元璋痛心疾首,扼腕叹息,手指着李善长道:“你弟弟李善信是个什么德行,你自己不清楚吗?竟然敢把如此重要的工程交给他!
表面上看,你补贴了一些钱财进去,可你知不知道,督造皇城的一半银两都进了你弟弟的腰包!
即便如此,他还不满足,连工人的血汗钱都要贪,为了节省开支,就在凤阳各地大肆抓捕壮丁,把他们当作牲畜一样使唤,多少幸福美满的家庭因此支离破碎!
他甚至把咱的亲生儿子、大明的亲王殿下都抓去当壮丁,得知身份后不仅不放人,还妄图杀人灭口!
这样的人,还有留着的必要吗?”
“砰”的一声,李善长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整个人失魂落魄。
朱元璋这一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
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朱元璋也感到有些疲惫。
不过,看到李善长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心中还算满意。
他之所以第一站就来到韩国公府见李善长,就是为了先堵住他的嘴,以便后续行事顺利进行。
免得李善长在一旁指手画脚,与自己作对。
毕竟,朱元璋对李善长始终念着几分旧情,不想走到彻底决裂的那一步。
另外,李善长在朝中仍有不小的影响力,其门生故吏遍布大明各地,这并非虚言。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必须先让他哑口无言。
最终,朱元璋说出了此行来找李善长的最后一个目的:“皇城不必再修了,咱已彻底打消迁都的念头!”
说罢,朱元璋转身便走。
原本还处于失神状态的李善长,仿佛被触到了最敏感的神经,猛然惊醒,大声喊道:“陛下,万万不可啊!一码归一码,陛下要惩处那些勋贵,臣绝不阻拦!但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坏了既定国策啊!”
朱元璋脚步一顿,缓缓回头看向李善长。
李善长也急切地望着他,眼神中满是希冀。
对他而言,修建皇城、迁都一事至关重要,是关乎他这一生的“收官之作”,绝对不容有失……
然而,朱元璋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李善长如坠冰窖,手脚瞬间变得冰凉……